果不其然,这话对于晏序还是受用的。
他瞥了不远处云府的马车一眼,因为适才的大雨,原本车辕上的血迹都被冲刷干净,勉强还算能用。
晏序微微颔首:“尚可。”
说着,他大步往马车走去,凤殊也跟着上了马车,这时,刚好骑马赶过来的顾廷成了车夫。
“驾——”
一声高喝之后,马车缓缓移动,踏着步子渐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凤殊坐在车厢内,这次倒没有死皮赖脸地要靠在晏序身边坐,而是十足安静乖巧地地靠在窗边。
她在想方才遭到追杀的男人。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男人是从皇家禁卫军逃出来的,他手中握着足以让皇室中人忌惮的秘辛。
而她运气好,凑巧给碰上了。
若是她从中调查说不定能掌握些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也对她日后要实行的计划有利。
毕竟目前她想以云府五姑娘的身份进一步靠近皇宫还是难的,如今得了这么好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想到这,她忽然灵光一闪,等等……方才那些人认出了晏序,这不就代表晏序也淌进这趟浑水了!?
她自己一人调查恐怕要费不少功夫,若是能让晏序帮自己一把……
她眸中闪烁着不明的亮光,忍不住看向晏序,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正在闭目养神的晏序眼睛都没睁开,冷静开口:
“你肚子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凤殊呆了,这厮是能看穿人心还是怎地?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套路他!
“你眼珠子黏上本官那一刻,本官就猜出来了。”
晏序缓缓睁开眸子,比常人还要红润几分的薄唇勾出一个刻薄的弧度,“你想利用本官为你调查适才劫匪的身份?”
凤殊蓦地对上这么一个锐利冰冷的眼神,又瞧了瞧晏序此时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唇红齿白的好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此人城府极深还是美色无边。
她下意识微叹一声,不敢再耍什么花招:
“大人高明。”
晏序冷哼一声:
“如今本官救了你一命,就当还了你的救命之恩,往后我同你两不相欠。”
凤殊猛地抬头看他,眼眸圆睁,满是不敢置信。
可还不待她开口,晏序便接着道:
“往后你莫要再打本官的主意!”
凤殊早该料到晏序就是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性子,她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对策。
可是,让她与他两不相欠?老天爷都知道这绝不可能!
就在凤殊一筹莫展之际,空气中陡然传出一股异香,凤殊的鼻子微动,下意识判断出这香气是怎么回事,她眸色瞬间一变——
不好!是晏序的炽心蛊!
果然,只见晏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痛苦隐忍地拽紧自己的心口,凤殊冲到他面前,慌忙地将他扶进怀里。
晏序颤着嘴唇,浑身滚烫犹如岩浆,适才在他身上的水分也被蒸干,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药……”
凤殊握着他的手腕,皱眉道:
“来不及了,这是蛊虫第六次苏醒,你平时的药根本压制不住。”
晏序疼得浑身发颤,近乎说不出话来,适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彻底破碎,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如冰淬似的,寒雪飞霜,隐忍而痛苦。
“滚!”
他从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凤殊没被他吓跑,只是挑了挑眉。
而后,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眼眸温柔而坚定,带着光似的:
“晏序,你想同我两不相欠?这辈子都不可能!”
凤殊勾唇一笑,下一秒就准确无误地咬上了那炙热的薄唇。
晏序霎时浑身僵住,瞳孔紧缩成点,满是震惊!
她竟敢!
心中不知是气还是急,亦或是蛊毒发作,晏序只觉得心脏蓦地凌乱极了。
心跳声犹如鼓声震震敲打在他的耳膜,脑子糊成一片,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乱了个彻底。
等到凤殊用体内天域蛊的气息彻底压制了炽心蛊后,他甚至都没能回过神来,依旧是一副震惊呆滞的模样。
凤殊缓缓离开,刚想开口打趣一下正卿大人这副模样,却蓦地感觉到来自四方的杀气。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迅速回过神的晏序一把抱住扑倒在地!
“嗖嗖”!
几道利箭划破空气狠狠地刺穿了车厢,“咚”地一声钉在车厢里,堪堪擦脸而过。
杀气从四周逼近,两人一同变了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刚刚那帮人去而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