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出了正厅大门,刘氏无意似的提了一句:
“老爷,如今这姐弟二人的感情似是极好,也不知为何,从这五姑娘刚回来到现在,暄儿都很护着她呢。”
云老爷不以为意:
“手足情深有什么不好?”
刘氏叹气:“坏只坏在这五姑娘是个不安分的,刚回府中就惹了不少麻烦,性子难教养得很,还屡次顶撞妾身。这性子,也不知会不会带坏了小少爷。
况且,她这小半年不是受伤就是生病,就没个安生时候。小少爷那身子骨您也知道,若是在她那儿染了什么病气,可如何是好?”
云老爷不发一言,脸色却渐渐阴沉起来,他斜了她一眼:
“你这番话听起来倒像是他们的不是?”
刘氏抬眸小心地看了云老爷一眼,埋藏的心机已然显露,点头称道:
“妾身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云老爷当即冷哼一声,斥道:
“最毒妇人心!你莫要以为你背对里对云舒做过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少在这儿耍心机。我倒是要问问你,身为当家主母如此刁难苛责一个小辈,不怕有失身份吗?”
刘氏立即被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嘴巴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能开口:
“妾身嫁与老爷多年,何时败过妇德?身为云府主母,教养刚回府的五姑娘自然也是妾身职责所在,妾身不过是严厉了些,何故在老爷眼中就成了狠毒妇人?
我做这些事情,又哪里不是为了老爷和整个云府的名声着想?”
云老爷略微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挥手道:
“罢了罢了,这事儿就暂且不提了,随他们去吧,你也莫要再多说什么,扰我清净。”
话一落音,便起身离开大厅,大夫人起身相送,待人走远,她一转身就顷刻变了脸色。
待回到南苑,关上门。
大夫人刘氏在房中走来走去,那张为了掩盖皱纹而涂满了铅粉的脸上露出凶狠狰狞的神情,咬牙切齿,心中似乎有无数怨恨却又无处发泄。
良久,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嬷嬷,笑道:
“夫人,夫人!咱们大小姐回来了!”
刘氏脚步一顿,那阴狠的表情瞬间就没了大半,她转身往门边走去:
“那还不快让我家娇儿进来,哎哟,她到金台寺祈福这几天当真让我想得紧。”
云娇娇自有与广陵侯府的小少爷定了亲,前些日子也商定了婚期,按照大胤的习俗,这良辰吉日一定下,待嫁的姑娘便要择个日子去寺庙祈福还愿。
云家大姑娘云娇娇前几日刚去,今日才回来。
要说这云府大姑娘,倒真配得上这云府明珠的名头。
她生得娇弱多姿,一撇一笑,一举一动都跟一朵初开芙蓉花似的,谁瞧见了都会被激起保护欲。
云娇娇前脚刚踏进母亲的暖阁,后脚就瞧见母亲把暖阁的门窗都关上。
母女二人诉完衷肠之后,刘氏便忍不住同大姑娘说了今日的事。
眼见刘氏因被云老爷斥责,正满腹的怨恨和委屈,云娇娇却听得冷静,她虽生得好看,却不是胸大无脑。
她母亲不待见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庶妹,她自然也是瞧不上那人的,故而以前母亲对云舒的敲打,她也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可眼下那贱丫头仗着云暄都欺负到母亲头上了,云娇娇自然不可能再坐视不管。
她虽被养在深闺多年,却城府颇深,听完刘氏一番话之后,心中早已有了计策。
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美人笑了,温温和和道:
“母亲若想解决掉这个碍眼的麻烦,其实也不难。”
刘氏知道自家女儿有计策,忍不住开口问:
“你可有什么法子?”
云娇娇拿起一盒胭脂嗅了嗅,轻声笑道:
“明处不行自有暗处,总归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微暗的房间内,没人能瞧见,那个在外人面前犹如白云芙蓉般娇软温和的大姑娘,眼中却泛起阴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