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头疼,很头疼。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生了一场病,这一个个的就都把她当成易碎品来看待。
白天她才刚哄好一个,这晚上又来了一个让她更头疼的。
说起来,她这病不过是因为旧疾复发而引起的高热。
虽说折腾了两天时间,但现在到底是好了大半,这些人没必要一个个都凑到她耳边唠叨吧?
“殿下嘴上说着不要紧,该难受的时候身子可没您的嘴会逞强。”
夜深,凤殊的房内烛火通明,云絮担惊受怕了这两天,现如今也已经回自己侧屋睡下。
袭月来时凤殊恰好因为睡不着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子,她一来,凤殊就连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只得乖乖听她唠叨。
她长叹一声,摆出人前不可能出现的无辜委屈的表情:
“袭月啊,你这可冤枉我了,这病又不是我非要往自己身上揽的,谁会傻到生病了还逞强着不说呢?”
袭月正小心地给她换药,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自然是殿下您,若不是袭月早一日完成了任务回来复命,还不知道殿下已经病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甚至是历史重演,又是因为那个晏正卿。
上回那肩伤还没好全,这回就带伤在雨中跟十几个杀手搏斗,自家殿下怎么就不知道惜命呢!
为了那个晏正卿吃这种苦头,哪里值得!
袭月瞧着那好了大半又复发渗血的伤口,脑中闪过意气行事的念头——
她干脆一剑了了那晏正卿的性命,自家殿下往后就不必吃这种苦头了。
凤殊抬起没受伤的手捏了捏袭月的肩,再次叹气: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下次不管发生什么都及时跟你说好不好?莫要生气了,也莫要冲动行事。”
因为这句话,袭月把那股冒头的杀意再次按了回去。
待上好了药,凤殊这才有精力去处理前几日发生的事。
她原是打算尽快去廷尉府地牢打探那个侍卫的消息,但如今看来,她怕是去不了了,只能安排袭月去。
她将从柳含风那里得来的消息全都告诉袭月,最后叮嘱一句:
“廷尉府地牢危机四伏,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万一被人发现,不可再冒险完成任务,保护好自己要紧。”
袭月自幼被培养做杀手和暗卫,暗卫执行命令从来都是以任务为重,生命一向是置于任务之后的,可如今的凤殊却让她以生命为重。
她心尖微微一颤,郑重其事地应了。
第二日。
云絮伺候凤殊洗漱完毕,两人便一起用早膳,吃过早膳时候云絮去厨房给凤殊煎药,凤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研究医书。
云暄来时依旧穿着那一身白底蓝袖的长衫,似是忘记了两人昨日的谈话,眼底又带上了那清亮温和的笑意。
“阿姐身子可还好?”
他摇着一把折扇,玉冠的翠带缀着圆润耀眼的珠子,随风飘荡,他站在窗边,俨然成画。
凤殊笑了笑,温和道:“已大好,再养几日应该就能痊愈了。”
“如此甚好。”
凤殊见这少年半响无话,又想起一件事,遂拿出之前的马车夫的铭牌问他:
“前几日我出行遇袭,那马车夫不幸遇害,他可还有什么家人?”
那车夫虽是云府的仆人,却无辜受害,凤殊想替他讨些公道,也想替他关照一下家人。
这本不是难事,谁知云暄却在看到铭牌的下一秒就变了脸色,他接过那铭牌,沉着脸道:
“阿姐你这铭牌万万不可让他人看到。”
凤殊不解: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