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序看了一眼她的手,又不轻不重地瞪她一眼,袖子却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抽回来。
他抬眸朝门外叫了一声:
“元昔。”
元昔应声而入,十分识趣地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两人:
“主子有何吩咐?”
“将府里的冰肌膏取来。”
“是。”
待人出去了,凤殊的眼睛又微微亮了起来,湿漉漉的,带着小心和欣喜:
“你不生气啦?那是不是轮到你哄我了?”
晏序知道这人有十足幼齿的一面,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这回他也只是瞥了她一眼:
“做梦。”
凤殊顿时失落地垂了眸子。
晏序装作没看见,接过元昔递过来的药膏,一脸冷漠地给她上药。
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捧起那双伤痕累累的小手,一下下将药膏抹在伤口上,带着点冰凉,却很是柔软。
晏序这动作无疑温柔极了,难得的温柔。
凤殊身上激起层层战栗,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就咽了咽口水。
不行不行,凤殊你绝不能这么没出息!
就在凤殊抵抗不住心里头涌现的心慌时,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晏序轻轻一按,他轻斥一句:
“安分点。”
这真不是她想安分就能安分得下来啊,凤殊欲哭无泪,她发现白日那股子心慌和别扭感又再次侵占了她所有思绪。
按照以往的情形,她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调戏他,可现在她却完全没那个心思。
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凤殊这边心里正乱着,也不敢动,更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
很快,她察觉到此刻的晏序看起来还算是好说话,于是眼珠子一转:
“既然我都解释清楚了,大人你可否把人放了?”
晏序没答,看了一眼一旁的元昔。
元昔顿了顿,领命下去了。
凤殊勾唇笑了笑,那笑容灵动乖巧极了:
“看来大人还是讲道理的呀。”
晏序手僵了僵,扫了她一眼:“这话本官倒是第一次听。”
凤殊依旧笑眯眯:“大人若是喜欢,我往后常说给大人听可好?”
晏序没答,觉得她这好似捧出全部糖果赠与他的语气,他不能当真。
不,或者说大多数这人说的话都不该当真。
可偏偏,可偏偏……
晏序掐住那个呼之欲出的念头,气息随之不稳起来,指腹此刻还偏偏要一遍遍抚过那柔弱无骨的一双手。
不知想到了什么,晏序彻底僵住了。
“大人?”凤殊察觉他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发出响声——
“主子,人带到了!”
是前去放人的元昔回来复命了,门也随之被打开。
凤殊一惊,连忙想把手抽回来站起身,可谁知手腕刚刚一动,就被人按住。
“莫动。”一声低斥,晏序按住她的手腕,不似方才轻而柔的力道,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让人重新安分地坐好。
凤殊有点无奈,看着非要把最后一道伤口涂上药的晏序:
“大人啊,我这皮糙肉厚的,真没必要这般细致。”
冷哼一声,晏序这会儿惜字如金:
“闭嘴。”
若是真皮糙肉厚就不会屡次受伤,更不会为了救一个属下而冒险夜闯晏府,蠢死了。
明知他抓的是她的手下,直接同他说一声难道不比以身犯险好?
顿了顿,晏序的眸色陡然沉了下来,心中疑窦渐起——
这人可还瞒着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