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江愣了一瞬,瞬间意识到是刘氏的话惹恼了晏正卿。
还没等他开口应,堂下的云娇娇已然急了,口不择言:
“大人明鉴,毒蛇一事尚未调查清楚,大人怎么能对我娘亲屈打成招?”
晏序眸色不明,冷笑道:
“哦?那依云姑娘的意思,皆为本官错怪,那被放到院子里的毒蛇也跟云夫人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那毒蛇是被云舒身上的桃花脂引过去的!”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哗然。
方才云大姑娘可不在这,她是怎么知道那桃花脂有毒的?
云娇娇愣了,自知自己失言,慌忙地想说什么弥补:
“不是,不是……大人……”
可这一切早已来不及,晏序眸色冷清地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云慕江:
“云大人,如此,真相可算水落石出了?”
人证物证俱在,云娇娇又不打自招,晏正卿一步步将她们逼到了绝路。
云慕江还没开口说什么,一旁的刘氏却忽然疯了似的冲过来,喊道:
“老爷!此事皆是妾身一人所为,与娇儿无关!”
云娇娇怔了怔,拉着刘氏哭得梨花带雨,母女二人齐齐跪倒在云慕江跟前。
这好歹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云慕江又不是那铁石心肠之人,此刻不免心软想要替他们求情。
他瞥了晏序一眼,刚想开口:“正卿大人这……”
晏序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刘氏母女一眼:
“敢问云大人,适才刘氏可算认罪?”
“……算。”
“既已认罪,为何大人却还为她们母女求情?”
“正卿大人,刘氏虽有嫌疑,却终究没有真正害人性命。还望大人给下官几分薄面,此时暂罢,改日再审。”
云慕江硬着头皮将这话说完,心说好歹这算是我云府家事,你一个晏正卿权势再大,总不好一直管下去。
谁知晏序却冷声道:
“云大人可知,如今云刘氏欲意杀人,伤的还是你的女儿,你就这般纵容凶手?”
见云慕江不答话,晏序便接着道:
“按照规矩本官应当将证据呈交大理寺,交由大理寺审理。”
云慕江听得一惊,若当真如此,刘氏非得被关进大牢不可!
就在云慕江犹豫之际,晏序给一旁的元昔递了个眼神,元昔领命出去,很快就呈上一个折子。
元昔将折子递给云慕江,他接过一看,神色霎时大变,气得手指都发颤,指着刘氏便怒道:
“果真是你这毒妇!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
云娇娇和刘氏见状均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家丁便拖着刘氏到一旁,棍子狠狠往下落!
“啊——”
棍子痛击皮肉的声音随着刘氏的叫喊一同传来,力道不轻,足以让人皮开肉绽,刘氏登时也顾不得仪态了,连连惨叫出声。
云娇娇预料不到她爹真的会让人下重手,顿时惊慌失措地哭道:
“爹!您打娘做甚?这家法那么重,会打死人的!”
云慕江冷眼看着,拿着折子的手依旧在颤抖,低头瞪了一眼云娇娇,沉声怒斥:
“你给我闭嘴!”
云娇娇浑身一颤,杏眸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被云慕江惯着长大的,从来没有被这么凶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耳边是刘氏痛苦的惨叫,云娇娇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慕江瞪了回去,意思是让她不要再说话。
云娇娇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的折子,登时明白,脸上一片惨白。
她犹在晃神,却不知为何神使鬼差地往晏正卿的方向看了一眼,当触及到那冰冷又锐利的目光时,她浑身一颤,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恐慌。
难不成晏正卿当真收集到了那证据,所以父亲才会勃然大怒,丝毫不念情面?
云慕江确实是为了不得罪晏正卿,也不将此事闹大,所以才权衡利弊,遂决定将把罪状都推到刘氏身上,先稳了晏正卿的心再说。
这点云娇娇也看出来了。
而且眼下她娘亲已经将那罪状都揽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让她摆脱嫌疑。
她绝不能再被晏正卿抓到把柄。
眼看着刘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云娇娇却左右想不到对策,最后竟是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云娇娇最终被几个丫鬟扶着带下去,刘氏也被结结实实打了五十棍后也彻底晕死过去。
到了这时候,云慕江唯恐晏正卿看穿了他的把戏,会继续追究,刚开口想说什么。
却只见晏序已经站起身,跟他客套了几句后,就带着云舒离开了前厅。
她看向云舒时的神色与方才判若两人,温柔至极。
于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云府无能的五姑娘有了晏正卿的庇护,自此,这云府后院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