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凤殊手一顿,眸中的狠戾也霎时退了个干净。
她将手中的药瓶都装点好,用藏蓝色的碎花厚棉布包扎稳托,转身将手中的物什递给眼前的少年郎。
“我原以为你不会过来,正想着给你带过去,喏,这些药都是阿姐费心配置的,可调理好你的身子,要记得按时吃。”
云暄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这些事阿姐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何须亲自动手。”
他眼眸微微耷拉着,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乖巧脆弱,这时候的他半点都不像云府众人又敬又怕的小少爷。
凤殊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这是要给你的东西,我当然要亲自来。听闻你今日便要走了,何时?”
云暄比凤殊小了一岁,还是个半大的少年郎,身形却比凤殊要高一个头,原以为这样的举动他必定是躲过,谁知云暄竟下意识偏了偏脑袋又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凤殊微愣,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他因为离开而心中不舒服,放软了声音宽慰道:
“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往后若是阿姐得了空便去君名山寻你可好?”
云暄却摇摇头:
“此行路途遥远,阿姐不宜奔波。”
凤殊将手放下来,故意板着脸道:
“听你这意思,想来日后是不想再见阿姐了?”
往日聪慧得过分的少年却听不出这里面的玩笑语气,急忙解释道:
“自然不是!阿姐你别生气,我只是怕……我……”
凤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没生气。”
云暄仔细观察两眼她的神情,才发现终于松了口气,似是被凤殊感染似的,沉寂了许久的眼眸也终于带了点笑意。
而后两人又在小院聊了好半会儿,莫约半个时辰后,季管家便来寻人。
“小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云暄面无表情地挥手:“我知道了,你且下去。”
“是。”
季管家退出去,小院内又只剩两人。
微风和畅,日头高挂,凤殊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刚想开口说些道别的话,却见云暄忽然站了起来。
“云暄?”
云暄犹豫半响,神色凝重道:
“阿姐,昨日之事我听说了,日后云暄不在,阿姐要万事小心。还有,阿姐千万要提防晏正卿。”
凤殊原本并不想跟云暄开口提昨日的闹剧,一是不想把云暄牵扯进来,二是她明白云暄要走了,不想让他知道这事,以免他挂念自己。
可眼下他怕是从下人口中听说了什么,而听他这语气,比起刘氏母女似乎晏序更需要提防似的。
凤殊不解,积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为何?为何你要我提防晏正卿?”
“自然是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云暄颇为激动地开口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很是难看,“我虽不知为何阿姐与他有诸多联系,但阿姐,此人当真不可信!”
他这态度跟头一回见到晏序一模一样,活像晏序前世跟他有仇。
凤殊心中有异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可昨日确实是晏大人帮了我,此前他也曾搭救我,他瞧着并不像坏人啊。”
云暄冷哼:“那不过是他对你有多图谋。阿姐,你可了解这晏序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晏序确实对她有所图谋,凤殊心大地点点头,面上仍旧一派平静。
不过,若问到她是否了解晏序,那可真是太了解了,前世今生加起来没人比她更了解。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罢了。
她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以前不算了解,这段日子倒是清楚了些。这晏大人看似高不可攀,实际上却是个嘴硬心软、知恩图报的好人呢。”
“他是好人?”云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若是好人,又怎么会视人命如草芥,一夜间就要了许家上下几十条人命?”
嗯?凤殊怔愣住:“许家……你说的是哪个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