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凤殊没想起来帝京中哪个许家跟晏序有关系。
云暄见她满脸不解，却也不多做解释，只皱着眉说：
“这事也不难打听，当初这事儿也算是轰动这个帝京的大事。这许家老爷许秋生是前翰林学士，算起来还跟晏国公是亲家，谁知三年前许翰林牵涉进一桩叛国大案。
案子是晏序审的，原是件重案，但晏序仅仅审了三日便以正卿身份对大理寺和廷尉府施压，判许家谋逆大罪，许家上下几十口被斩首示众、血流成河。”
凤殊惊了惊，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遭。
只是，若她没记错，这看似清白的许家实则……
这事情晏序当年做的确实有失妥当，背了个冷血无情活阎王的骂名，朝中的仇敌更多了。
他甚至因此彻底与亲生父亲晏太傅决裂，自此便搬出晏国公府，独自一人过活。
但时至今日，凤殊想起这桩旧事，却无法责怪晏序。
只因她很清楚，当年晏序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情有可原。
可如今，她虽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却不能开口为晏序辩解，只能一味沉默着。
云暄以为她被吓着了，便蹲下来抓着她的手安慰道：
“所以阿姐，这样的人绝不像表面那般和善，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定要小心不能再次着了他的道。”
凤殊抬眸对上云暄关切的眼眸，话到了嘴边，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仔细一想，又觉得他口中的这个“再次”用得着实夸张了些，便勾唇笑了笑：
“哪有什么再次，我本就没想着要攀附这样的大人物，你且放心好了，我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他了。”
凤殊知道云暄对晏序的成见不是一般深，要凭她一张嘴扭转云暄对晏序的看法不太可能，而让她再也不见晏序更不可能。
所以为了能让云暄安心，撒一个善意的小慌也不是不可以。
见凤殊终于答应自己，云暄这才稍稍放松些，只是依旧眉头紧蹙。
眼下他与坐着地凤殊一般高，视线刚好齐平，凤殊心说云暄这次离开，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心头便多了几分酸楚。
她是将他当亲弟弟般看待和宠溺的，如今云暄只不过是担心她，不想让她再与晏序多接触，凤殊又怎么会不顺着他意？
伸手将少年紧蹙的没有抚平，凤殊柔声道：
“好了，你且放宽心，不必再担心阿姐。我好着呢，你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药要按时吃，调理好你的身子。
记住一句话，你好好的，阿姐才能好好的。”
云暄垂眸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点头应了。
他站起身来，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阿暄，该走了。”
是一道温吞清冽的嗓音。
“师兄……”
凤殊偱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底蓝纹广袖长衫的少年人走来，气质温润，面如冠玉。
少年人气质比云暄成熟些，上来便先给凤殊拱手拜礼：
“在下君名山玄清，云暄的大师兄，见过云五姑娘。”
凤殊起身回了一礼：“云舒见过玄清师兄。”
凤殊远远打量了这人一眼，虽是第一次见，玄清给她的感觉却不算差，这人有举止有礼，颇有君子之风。
见两人已经见了礼，云暄就没有再多做介绍，原本玄清进来也是为了提醒他出发的，云暄也不敢再耽搁。
他原想着再跟阿姐多说几句话就走，谁知凤殊提议道：
“我今日无事，便送你到府外，可好？”
云暄自是乐意的，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凤殊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
临上马车前，凤殊轻轻拍了拍云暄的手，温柔道：
“好了好了，该走了，这般赖在阿姐身边像什么话？”
云暄定定地看了凤殊好一会儿，想说什么话，临到嘴边又忍住了，最后他抿唇，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凤殊愣住。
待回神，云暄却已经上了马车，在掀开帘子进去时，他转身，别有深意地看了凤殊一眼。
府外来送的人并不多，云老爷也没瞧见，想开始云暄事前已经打点过了，凤殊定定地站在府外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脑子里回想着云暄刚刚跟她说的话。
一句让她十分不解的话。
他说：“来年三月开春，我想吃阿姐做的桃花羹。”
凤殊确实会做桃花羹，只因这是自小就养出来的嗜好，不管是前世的女帝还是七岁前的长公主殿下，每逢三月开春总少不了这道甜食解馋。
可云府五姑娘云舒，却从未说过自己喜甜食也从未说过自己会做桃花羹。
白皙的细指猛地攥成拳，凤殊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眸晦明变幻，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