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序几乎是在听到这动静的瞬间就沉了脸色,那眸子说不出的阴沉冷酷。
虽说他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但凤殊可不傻,她自是注意到了。
随后她恍然想起这所谓的小少爷是谁,但她可不想在这时候触晏序的霉头,只专注着低头吃自己的点心,不发一言。
那人很快就绕过屏风走了过来,晏序轻轻扫了一眼过去,原本气势极盛的人脚步一顿,顷刻就蔫了下去。
凤殊从余光只能看见那一角绣着繁复云纹的银色锦缎,随后只听见一个尚显青涩的少年音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兄长。”
晏序却是自进来那轻轻的一瞥后再也不看他,手执着一杯清茶,袅袅水雾氤氲着他脸上的神情,一双眸子平静无波,不喜不厌,只专注品茶,静得像副画。
坐在他对面的凤殊可是看愣了好几眼,差点没忍住嘴角的哈喇子。
半响,眼看着那少年神情越发焦急委屈,憋着一股气却不敢爆发的模样,瞧着也怪可怜的。
凤殊不忍心,一时间也忘了方才安分守己的心思,悄悄地将手伸到对面去拽了拽晏序的袖子。
待晏序的目光放到她身上来,她瞥了一眼低头站在一旁的锦衣少年。
晏序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凤殊吓得一个激灵,却也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对上晏序的眸子,神情软而乖,明显是在给旁边的人求情。
晏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吃你的点心,多管闲事。
凤殊悻悻地收回手,低头:哦。
一旁的锦衣少年自是发现了他们的互动,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凤殊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和惊讶,还隐隐藏着一丝嫉妒——
这女子是谁!?竟能与兄长一同用膳,这是连他都没有几次的待遇!
眼看着他压了许久的情绪就要爆发出来,晏序这才开口淡淡道:
“你倒还记得我是你兄长,我原以为以你这脾气,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凤殊一听差点没噎住,好家伙,晏序这人果然对谁都没有好话,这毒舌起来分分钟能噎死人。
那锦衣少年自是委屈,但也自认理亏,乖乖拱手鞠躬告罪:
“方才是晏玦一时心急冒犯了兄长,还请兄长恕罪。”
“客套话就免了,昨日我已收留你一晚,莫不是你今日还不打算回去?”
这名为晏玦的少年便是晏序同父异母的弟弟,自晏序搬离国公府后,他是如今国公府唯一的小公爷。
晏玦比晏序小七岁,如今还是个未弱冠的少年人,跟凤殊差不多一个年纪,因为自幼崇拜兄长而对晏序是又敬又畏。
他在国公府是被娇惯着长大的,虽则生得样貌出众气质非凡,但骨子里总有一股逆反劲儿,怼天怼地怼父亲,这次也因不满父亲擅自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而与父亲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许是没地方去了,昨日就到了晏序府上。
今日来此找晏序多半也是因为此事。
说来也奇怪,这脾气霸道豪橫得连父亲的面子都不给的晏家小少爷,偏偏在兄长面前乖得像只鹌鹑,大声说话都不敢。
晏玦见自己来此的目的被兄长一语道出,还是在个外人面前,多少有点不自在,喏喏了半天才开口:
“兄长,我再在你府中待几日可好?我不愿回去……”
这话说到最后越发小声,没底气极了。
又似是害怕下一秒晏序会开口教训他,他低下头,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儿见人。
晏序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倒也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了,淡声道:
“我府中虽不若国公府,倒也不至于一个房间都腾不出,你若想留自留便是。”
晏玦一喜,正要乐得凑上前同兄长亲近亲近,却见晏序话锋一转,没有表情地吐字:
“只是在我这到底跟国公府不一样,规矩就是规矩,可容不下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公爷。”
意思就是他敢不安分,随时都会被赶出府。
这话让晏玦脸上的喜色霎时退了个干净,有些苍白,最后他只能垂眸低声道:
“兄长教训的是,晏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