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长安街人头攒动,以往热闹的长街被官兵事先清出中间宽敞的路来,两旁皆站满了翘首以待的百姓。
未几,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喧闹声,随后远远地就听见一阵阵马蹄声震地而来,有风呼啸而过,成片成片象征着大胤的黑金绣滕龙旗随风扬起。
帝京城门随即大开,一道清脆的马蹄声渐近。
“驾!”
一声高呼响起,只见一银甲加身的将军手持玄铁长枪踏马而至。
这将军身形高大挺拔,远远瞧着像风雪中的玄铁枪,磨得坚硬锐利,冷得彻骨寒冷,让人无法靠近。
细瞧却发现,这分明是比京城公子还要俊秀三分的脸庞,却好似在风雪中磨练多年,脸廓分明,多了几分气势,入鬓的眉,如星之眸,都气势十足。
因着刚从战场上回来,眉眼间还带着隐隐厌戾,让人瞧一眼就不敢再看。
可凤殊却看了好几眼。
她坐在寻鹤楼的四楼雅间,临窗望去,放眼能看完整条长安街,故而在那将军一进城,凤殊的视线远远地就锁定在他身上。
细手掀开半张卷帘,凤殊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看着他打马走过长街。
那眼神过于凝重,坐在她对面的晏序都稍感不对,更别说楼下那对杀气极其敏锐的将军。
他下意识顺着那道杀气的方向抬头看去……
就在这时。
“怎么了?”
耳边突然传来的清冽嗓音瞬间唤回了凤殊的神智,她顺手将卷帘放下,笑笑:
“没什么,下面挺热闹的。”
杀气顷刻消失,楼下经过的将军最终什么都没看到。
他皱了眉,神色凝重。
一旁的亲卫察觉不对劲,靠近问:
“殿下,可有什么异样?”
被唤作殿下的这位将军,正是如今大胤朝深得民心的大皇子凤玄章。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方才那雅间窗户的位置,默了一瞬,最终摇了摇头:
“无事,走吧。”
“是!”
寻鹤楼上。
晏序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袅袅水雾飘出,他眼眸微垂,漫不经心道:
“你可知楼下方才路过的那人是谁?”
正纠结着该不该动手拿糕点吃的凤殊微微一顿,以手托腮想了想,轻松应答:
“这倒是不难猜的,上回你将我带回府中,便让我知道了出师北境的大皇子不日就班师回朝,想来,方才那极有气势的将军就是那位大皇子了。”
晏序眸色微沉,开口问:
“你可认识他?”
这问题一出来,凤殊颇为惊讶地看着晏序,漫不经心地耸肩道:
“以前在百越听倒是听说过,但却从未见过。”
话一落音,她又眨了眨眼,疑惑道:
“怎么了嘛?”
晏序直直望着她的双眼,短短一瞬间,仿佛能立刻洞察出她心中所思所想,犀利而强势。
凤殊有些莫名其妙,挠挠头,小心翼翼开口问:
“大人啊,我这脸上是沾有什么东西吗?”
眼神透彻干净,不像撒谎。
心中的猜测由此落了空,连同一阵复杂的情绪袭来,晏序却将情绪藏得极好也极快,移开视线道:
“没有,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送进来。”
虽说这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早就馋点心的凤殊也懒得继续跟晏序打马虎眼,一听见这话立刻喜笑颜开地开始报点心。
“哎呀,听说这寻鹤楼的桂香酒酿圆子是一绝啊,大人要不要尝尝?”
“嗯。”
“哎呀哎呀,这脆香芋卷也不错呢,桃花羹看着也好吃,还有这合意饼看着也香!大人……”
“都上。”
最后,凤殊看着满桌的佳肴点心美滋滋地笑个不停,完了还不让乖巧地跟晏序道声谢。
晏序虽然一直面色如常,可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模样,却不由得嘴角微扬。
幸好,这并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就在凤殊吃得正开心时,雅间的房门却“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一个身影快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元昔拦都拦不住——
“小少爷您不能进去!”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凤殊拿着点心的手一顿,嗯?哪里来了个小少爷?
胆子还挺大啊,敢公然闯进晏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