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晏序的脸又要沉下来，凤殊哪还敢再开玩笑，当即回到位置上乖巧地坐好，又重新给他沏了杯茶，双手奉上。
“大人呐，这话都说出口了，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不是？您就别生气了，嗯？”
凤殊哄人，尤其是哄晏序这样嘴硬心软，外冷内闷的，很是了得。
声音软糯轻柔，笑容乖巧，眼眸更是澄澈干净，一对上便顷刻消了怒气。
前世她可是用这招把晏序吃得死死的。
晏序果真没再瞪她，一双淬了霜的冰冷眼眸也渐渐褪了冷意，伸手执起茶杯呷了一口，又将怒气压了回去。
“这么说来，你当真同意此事？”
他们都心知肚明，此事到底指的是什么。
按理说，这样的婚姻大事不该由他们在这里谈判似的商榷，在寻常人家，这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两厢情愿结成姻缘的大事。
可如今的凤殊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要嫁晏序，是以云家庶女的身份嫁过去。
晏序娶她也不是因为倾慕她，而是为了留她在身边，好随时解毒。
想了想，凤殊觉得，并不能将此事当成自己的婚姻大事看待，这只不过是两人的一次互利共惠的合作。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
“大人可知，我如今为云家庶女，与您这身份可谓是云泥之别。”
若是让帝京的人知道，堂堂九卿之首，无人招惹的“大胤明月”晏正卿娶了一个懦弱无能的云府五姑娘，怕是不少闺中小姐要美梦破灭吧。
夸张点来说，怕是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晏序说：“那又如何？本官从不在意门第之别。”
凤殊托腮好好琢磨了一下，神情正经而认真，似是在仔细考量此事的其它后果。
半响过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事儿要是成了，对她而言，还真是利大于弊。
于是她利落地伸出手，笑道：
“那行，咱们成交！”
看了看眼前白嫩纤细的小手，又看了看此人脸上那灿烂笑颜，活像是做了笔大生意。
晏序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就这么决定把自己买了？”
“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怎么叫把自己买了呢？能嫁给大人，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我可是占了好大的便宜呢！这样一来，我算不算真正与大人栓在一起了？”
凤殊眨了眨眼，眉梢的欢喜半分不减，晏序不由得慌了一瞬，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忽的觉得自己又开始不对劲了。
清咳了两声，他自己都没发觉那耳根的薄红，兀自镇定了一下才道：
“此次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也知你我情况特殊，但本官答应你，无论如何皆会护你周全。”
晏序这人虽说手段狠了点，城府深了点，但一向说一不二，最为信守承诺。
凤殊一听这话就想起之前那个多次警告不自己打他主意的晏序，如今竟也会开口说要护她周全，还要用婚事来把她留在身边。
看来，他是当真把她当自己人，完完全全信任她了。
凤殊心下一动，神使鬼差，她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那大人，若我不再是云家五姑娘，这话可还能当真？”
晏序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当真。”
这两个字犹如一块镇山巨石，瞬间驱散了凤殊心头所有的不安，隐隐地，她竟觉得距离把真实身份告诉晏序的那一日不远了。
她心中颇为感动，倒也没了胡闹的心思，神情正经认真了许多。
她将手往晏序眼前晃了晃，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击掌成誓吧。”
晏序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伸出手与她击了三下掌心。
击掌三下，立誓成约。
“这下大人以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本官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