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序愣神，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放了手，更没想到这才一眨眼一句话的功夫，她的情绪立刻就变了一个样。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无论如何，她看起来似是被他的话给伤到了，这虽不是晏序本意，方才那两句不过是气话，但确实是他把人姑娘气成这样的。
仔细想想，这姑娘虽然举止和言行荒唐了些，但本性并不坏，看他的眼神不想旁人那般带着算计。
更何况，她还救过他，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晏序待自己人一向不薄的，而且他也从欠人。
这么一想，晏序都没有意识自己已经心软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同她置气，又下意识反省自己刚刚确实说话重了。
等再回神去想凤殊的那个问题，晏序又忍不住皱了眉，他当日说要娶她当然是认真的。
只不过，存了点试探的心思。
晏序当日说出那番话，一是因为觉得眼前这姑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她屈身云府假扮成一个没用的云五姑娘，还不如把她留在身边。
更何况眼下云府乱成这样，若是她始终呆在那里，他也无法护她周全。
二是……他需要知道，为何从最初见面起，她总是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像是认识了他许多年。
当然，晏序不可能将这些念头全盘托出，他是个即便动了心思也绝不可能说出口的人。
他转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眸色不知觉软了许多，认真道：
“当真。”
凤殊拽着他袖子的手顿了顿，接着抽泣了两下，继续耷拉着脑袋用微弱的声音问：
“那大人为何要娶我？”
这问题若换成凤殊寻常看的话本子里的书生来答，定然就是对着心上人倾诉一番心意，可眼下不是在话本子里，晏序也不可能是那多情书生。
不，准确点来说，晏序此人就不可能跟情字挂钩。
果不其然，晏序沉思半响，冷静认真道：
“云府正乱着，只有娶你我才能护你周全，你也才能时刻近身为我解蛊毒，这法子说起来是一举两得。”
听到这番话，凤殊立刻裂开了。
她好不容易入戏一回，照着话本子的情节演戏演了半天，眼看着晏序这厮就要掉进她挖的坑了，结果倒好，就差临门一脚时这人忽然掉头走了。
害得她白演了半天！
行，听这意思晏序果真没有对她动情，说是要娶她也只是因为其它目的。
这事儿可是他先做了初一，可别怪她做十五。再说了，这一纸婚约确实如晏序所说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她为何还要纠结这么多？
而且光她在这里纠结动不动情的，瞧着也怪傻，晏序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她也就不会傻傻地把真心掏出来。
前世的事她也不打算再纠结了，既然重来了一次，这事儿还是晏序自己提出来的，她就奉陪到底。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吃亏，还能光明正大占晏序便宜。
以后不仅再也不用怕他，还能把前世不敢做的事全做了，这境遇简直是显而易见的美好。
想明白这一切，凤殊立马放开手，抬起头时，神情再无半点委屈伤心。
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这才渗出点眼泪：
“那好，这话可是晏大人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晏序一看她这副模样，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竟又被她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