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向宫中,车内的人却并不安宁。
凤殊这下有了确凿的名目可以靠近晏序,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一会儿抱着他的手臂,一会儿要从那层层叠叠的袖口中掏出洁净修长的五指来一把扣住,一会儿又窝在他怀里扯那腰间佩玉的流苏玩……
总之,闹腾得像个胆大包天的顽童,偏偏晏序还打不得骂不得,甚至推也推不开,就这样纵容了一路。
晏序忍无可忍时,这人又煞有其事地无辜道:
“大人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离您越近我体内的天域蛊气息就越能压制你的蛊毒,我这是在为您疗伤呢。”
一派胡言!他能信才有鬼!
可饶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相信她的鬼话了,手还是无法将人推开。
凤殊暗喜,又悄悄将抱着他手臂的力度收紧了些,却也安分了许多,乖乖坐着,再也不敢打扰他。
等马车路过了热闹的东市,眼看着离宫门越来越近。
凤殊突然想起来件事,抬头看着他问:
“今日是大皇子接风宴,大人为何要带着我一起进宫?”
垂眸对上她好奇的目光,晏序淡淡道:
“这难道不是你想的?”
又是这招,明显是在套她的话。
虽说她知道晏序这人料事如神、面面俱到,但她可不认为他真的有那个本事能猜出她进宫的真正目的。
所以这次她可不会中招。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想的呀,听说宫宴上有许多好吃的,还有许多贵人,我自是要想去多见见世面。”
“哦?只是如此?”
凤殊笃定道:“自然!”
晏序点点头:“既然如此,这一路你就跟紧本官,本官护着你,你再安分些,自然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凤殊蹙眉,不解:“为何要给人留好印象?”
这跟晏序带她进宫又有什么关系?
眸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当真不知,晏序无奈地微叹一声:
“好歹是个姑娘家,总得在意些名声。”
他这么一提点,凤殊瞬间就懂了。
她颇为惊愣地眨了眨眼,恍然,原来晏序带她入宫是为了挽回她的名声,也是为了给她这个未来的的晏夫人正名。
晏序是真的在护她。
所以这些日子才不惜一切招摇地给她送东西,还亲自上门提亲,甚至在今日亲自带她进宫参加接风宴,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
她不是传说中无用无能的云五姑娘,而是他晏正卿苦心求娶的心上人,是他未来的妻子。
正如晏序所说,他要让她光明正大地与他站在一起。
不可置否,凤殊被触动了。
她没想到晏序已经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在护着。
哪怕这时候他们的关系目前还建立在互相利用和欺骗上。
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迟早都是要跟他说明自己的身份的,她也绝不能再骗他。
“怎么了?可是紧张了?”晏序看她神色不对,不禁拧眉担忧起来。
凤殊摇摇头,下意识伸手拽紧了他的袖子,抬起头来笑了笑:
“大人,今晚宫宴过后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何事?”
“且等到宫宴结束再谈吧。只是,在此之前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忙?”
晏序神色微凝,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