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宫门前,凤殊就这晏序的手被他带着下了马车。
凤殊原本面若桃色的一张明艳的脸覆了半层薄纱,只能瞧见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眸。
许了人家的姑娘,出门时需得以纱覆面,这是大胤的规矩。
可仅仅只是这一双眸,都能看出此女子气质非凡、身姿窈窕,与皎如明月的晏正卿站在一起竟毫不逊色,称得上一句“天作之合”。
待看到那近在咫尺朱红色的宫墙,凤殊的眸色稍许凝重。
以为她是又紧张了,晏序温声道:
“今日宫宴上人多,你且跟紧我,我会护着你。”
“好。”
凤殊转头对晏序弯眸一笑,抱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里面走。
轻轻挣开她的手,晏序轻咳两声,拧眉道:
“进去之后要规矩些。”
“知道啦!”一边这样应着,凤殊一边伸手拽着他的宽袖子。
这可是他说要跟紧他的,虽说她进宫就跟回家一样熟悉,但到底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不是吗?
两人正打算进去。
身后的袭月却低低喊了她一声:
“主子。”
凤殊回头,看见袭月递给她一个熟悉的眼神。
很好,看来是都安排好了。凤殊勾唇笑了笑,微微颔首,转头若无其事地跟着晏序继续往前走。
未央宫很大,原是皇室常用来设宴玩乐的地方,往常每逢重大节日要设宴,也皆是在此。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引泉一个不少。
而且此处离后宫并不远,隔着一片不大的玉泉湖,穿过湖上的拱桥,再走过绕过几道曲折的行廊,就能到玉萃宫。
玉萃宫是如今的冷宫,而十年前,那是她的寝殿。
凤殊隔着湖遥遥看向对面那只有零星灯火的宫殿,攥紧了拳头,眸色越发凌冽凝重。
今日接风宴上的人本就比较多,本就是为了庆祝大皇子凤玄章凯旋才设的宴席,而这主角却迟迟未来,但丝毫不影响宴席的热闹。
众官员各自入座,举杯把酒言欢,凤殊跟着晏序一坐下,就有不少人围上来寒暄。
早前晏序向云府五姑娘提亲一事就传遍了整个帝京,现如今谁不好奇这名不见经传的云五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次有了机会,自是要凑上前来瞧一眼。
原以为这样的架势凤殊难以应对,谁知她举止端庄有礼,应付得不慌不忙。
晏序不由对她另眼相看,心中一直被压制的念头也再次冒了出来,他转瞬又将它往下压。
不行,他不能急。
凤殊一心想着计划,没有注意到晏序的神情,上来寒暄的人越来越多,之后晏序就把与人说话这项任务接了过来。
晏序与人交谈,凤殊闲来无事就复杂吃桌上的东西,两人时不时说说话,配合得万分默契。
只是,没过多久,宴席都要开始了,风玄章才姗姗来迟,依旧是入鬓的眉,凌冽如霜雪的眼,一袭玄衣袖金宽袖袍,似乎还带着一丝战场上摄人的煞气。
他一出现,全场竟是静了。
不过这样静默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凤玄章落座后,先是举杯饮下三杯酒,而后说了几句安抚寒暄的话,宴席便又恢复到原先热闹的气氛。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伴随着歌姬的曲声和众百官的笑闹声,倒还算和谐。
凤殊原以为做在晏序旁边安分地扮演知书达理就好,左右也有晏序护着她。
谁知这才刚过了一会儿,这些朝中重臣似是看准了今晚晏序兴致不错,一个个都以贺喜的名义来朝他敬酒。
这先带头的就是吏部侍郎江临川,只见那双狐眼含着笑,举着酒杯就过来:
“听闻正卿大人大喜之日将近,下官敬大人一杯。”
依稀记得晏序不大爱喝酒,凤殊又见是那不正经的江临川,登时忍不住开口道:
“大皇子还在上位,如何能让正卿大人先喝这杯酒?”
转头看了一眼离得正远的大皇子,江临川挑眉:
“五姑娘这是连酒都不让正卿大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