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朦胧,枯草遍布的侧殿外,一身玄衣身形高大的凤玄章就站在数十步的距离外,眼眸寒冷彻骨,眉眼间仿佛带着煞气,死死地盯着她。
凤殊只觉得背脊瞬间爬上一股冷意,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竟有些动弹不得。
不可能,凤玄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凤玄章的一句话让凤殊瞬间回了神,察觉到不秒,她转身都想逃。
“站住!”
岂料凤玄章的动作比她快得多,大步冲上来就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竟让凤殊挣脱不得。
她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呼吸,抱着他绝不可能认出自己侥幸心理,半响才哆嗦着身子露出过分惊恐的神情道:
“奴婢是谢贵妃宫里的……不下心迷路到这里,冲撞了大皇子殿下,罪该万死。”
说着,她抬头惊慌失措地看了他一眼,眼角渗出泪,又害怕得低下头来。
“谢贵妃……”凤玄章喃喃着这三个字,手中的力道半点不减,用力压制住她的挣扎。
他忽的用手捏着凤殊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对上那双犹如从山中恶狼脸上扣下来的满是煞气的眼眸,凤殊的心跳越加紊乱,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可能,这一世她与凤玄章已经十年没见,他不可能认出自己来。
他们的距离极近,看着这前世将自己逼到绝路的仇人,此刻凤殊心中又惧又恨,又惊又怕。
她既害怕凤玄章认出她来,又想找个时机亲手杀了凤玄章。
许是她的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凤玄章心中疑心更甚。
这里是前朝长公主凤殊的寝殿,早在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后便荒废至今,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迷路到这个地方?
如今除了他,还会知道这地方的人只有……
凤殊的心脏越加紊乱,她试图用巧劲挣脱开来,力气却没他大,如今她是宫女的身份又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就只能暂且演着戏等待时机。
她竭力将自己心中的杀意打消,只露出怯怯惊慌的神情,也放弃了挣扎,求饶道:
“殿下恕罪,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冲撞殿下的,求您饶命。”
“还在狡辩!”凤玄章回神,一手横压在她的腰间,一手扣住了她后颈的命门,将她狠狠压在墙壁上,盯着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刚刚分明看见是你鬼鬼祟祟进去!”
“多年不见,你竟是不想认我这个兄长了吗?九九。”
凤殊浑身一震,别开眼道:
“大皇子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凤玄章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道:
“既然你不愿承认,我又何苦费心逼你,这次我且看在你我兄妹一场的份上,放你一马。”
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凤殊这才能正常呼吸。
凤玄章似乎是彻底认出她来了。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竟被他撞见自己在这里,又被他彻底认出来。
似是能读懂她心中所想,凤玄章伸手抚上她的眼睛,却被她别过脸躲开。
“眼睛。”因她闪躲的举动,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很是低沉,“你的眼睛与先皇后的眼睛有九成像,看过一次就忘不了。”
凤殊这才想起来,凤玄章比她大几岁,幼时有一段时间是被她母后养在身边的。
因他的亲生母亲与母后是闺中密友,他当时还是康王世子,亲生母亲早亡,康王又醉心沙场,他就被母后接到皇宫收养。
所以凤殊自幼与凤玄章一起长大,她因排行老九,所以小时候母后便唤她九九,凤玄章与她亲如兄妹,便也这么叫。
若是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十年后一眼认出她来,她必定还会信他这个兄长,哪怕他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可如今不同了,她重活一世,所以知道凤玄章的真正为人,知道他处心积虑想要凤家江山,知道他最后会设计将她逼至死路。
如今的她不仅仅是前世那个归来复仇的长公主,更是死过一次的女帝凤殊!
所以,眼前这人不是她的堂兄,而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