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凤玄章自然也不想拐弯抹角,直言道:

    “我听闻前些日子越州崔氏买卖战马一案,如今是晏大人主审?”

    闻言,晏序略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人来的目的不是凤殊,竟是为了这事来。

    此事目前确实由他调查,说起这件事的渊源,还要回到一个多月前,那时三皇子一党想利用此事陷害他,却没想到被他反将了一军。

    原御史台主李唯之被摘了乌纱帽入了狱,他也趁机打压了三皇子一党一番,如今那三皇子虽对他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只因他手中还握着关于三皇子的把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三皇子一党如今是安分了点,但光安静还不够,他还得让他们闹出点大麻烦来,好设局进行自己的计划。

    而这越州战马一案就是重要一环,越州是他的封地,又临近西岐,原本这案子不该落到他头上,但因为此案牵扯甚广,甚至是谢侯一门,朝中内外一时无人敢接,皇帝只能授令让他去调查。

    如今此案还没有什么进度,原本西岐近些年就与大胤关系紧张,屡次侵犯西境,朝中有不少老臣提出西伐。

    其中就以谢侯一门最为明显,谢侯是三皇子的外家,曾经连同御史台一次向皇帝进言西伐一事,为的就是趁机推动三皇子上位,以及削弱晏序的势力。

    晏序自然不傻,这西伐对他而言完全讨不着好,他的领地在西境三十三城,若是西伐必定需要他封地供粮派兵,劳民伤财。

    打赢了是三皇子一党的功劳,若是输了却是晏序吃亏。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暗中操作阻止西伐一事,越州战马一案就是其中一环。

    现如今战马一案牵扯到了三皇子一党,虽然还未查明真相,但只要谢侯一门的嫌疑在,他们就断不敢再轻易提西伐一事。

    所以这事儿不管查不查,只要能一直拖着便算是他赢。

    而如今等到这大皇子凤玄章回来,他原是想着让大皇子和三皇子相互牵制,他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如今再看,这看似只知道打仗的大皇子并不傻,不仅知道越州战马一案,竟还想掺和进来。

    晏序心下有了一番计较,说话更是慎重了些,笑着打马虎眼:

    “原是如此,此案事关重大落到了下官头上,下官也甚是头疼,不知殿下问及此事可是有何眉目,来解下官的燃眉之急了?”

    凤玄章依旧是一张冰块面瘫脸,那双眼睛光看着就煞气十足,似乎不太习惯跟晏序这样的文官打交道,说话也并不喜欢绕弯子,只皱眉道:

    “大人拖着此事不查,此种利弊原因本殿自是清楚,如今我来,只为表明西伐一事我同样不赞同。”

    晏序一顿,这意思是打算与他联合对付三皇子?

    他还没想明白,只听见凤玄章接着道:

    “现如今北境稍安,若是再出兵西境,定是劳民伤财,皆是北境之兵调往西境,两者皆危。”

    此话一出晏序可就彻底明白了,大胤自六十前惠灵帝崇文贬武之后,武力一直匮乏,这才给了西岐和北戎两国可趁之机,早些年一直觊觎着合攻大胤,闹出不少乱子。

    这一现象自三十年前才有所好转,可这么多年来大胤的军队也就只有那么一些,更别说战马粮草,若是三皇子要西伐必然得用凤玄章手中的兵。

    到时候若是北境的兵力不够,凤玄章必定也吃力不讨好。

    毕竟北戎能争善战,与西岐不一样,更难对付,守北境自然也更难。

    所以凤玄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西伐,这倒是与他的目的一致。

    想了想,晏序勾唇笑了,和风细雨般:

    “大皇子所言下官明白,不知越州战马一案殿下有何请教?”

    这话一出就代表可以合作了,凤玄章自是不傻,顺着他的话道:

    “大人不妨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