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刘氏,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凤殊的婚房。
往日她是定然不敢这么大胆的,但今日许是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她大喜之日,便忍不住上门来找麻烦了。
她盯着凤殊身上那繁复的鸳鸯戏水双欢喜图样,脸色格外不好。
凤殊正对着镜子让小雅给她上妆,闻言连眼皮子也没抬:
“我这衣裳挺好的。”
还是洛姨娘带着她去挑了半天,为她仔细对比了款式和布料,跟着忙了大半个月才制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凤殊的眸色柔了柔,如今虽不是以她真实的身份出嫁,但好歹也算是她的婚礼,她没能见到母后,却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待她好的长辈陪在身边,也算是幸事了。
刘氏格外不满意她的态度,前段时间还借口养伤不想管她婚事的人,现在好似精力全都回来了,非得让凤殊照着她说的来不可。
她捏着帕子,尖着嗓子对刘氏说:
“我知道你现如今攀上了晏正卿,瞧不上我们云府的人了,可我好心替你备的嫁衣你都不穿,着实是寒了我的心啊。”
话一落音,还捏着帕子擦了擦那不存在的眼泪,一旁跟着她的亲戚和嬷嬷也都声声附和,听得凤殊很是聒噪。
凤殊放在妆案上的手都忍不住攥紧,眼角抽了抽,想着到底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呢。
云絮瞧见凤殊的异样,赶忙将她的手按了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今日可是小姐你的大婚之日,好歹忍一忍。”
行,她忍。
凤殊将眸子闭上,深呼吸一下,只当做没听见。
刘氏好似不打算这么放过她,见她不出声,就得寸进尺地在她的房间里对着各种东西挑刺,还用特别夸张的声音说,这些物什原都是她家娇儿的,是老爷见她可怜,才送过来些撑场面。
周围的亲戚也大多是来看个热闹,知道云府后院是刘氏做主,还有几个婶姨跟刘氏交好,几人连连附和,生生将喜房闹成了菜市场。
云絮越听脸色也越不好,忍不住低声劝了句:
“大夫人您有话可否到别处说,小姐这还要上妆……”
刘氏脸色一变,正好借题发挥,伸手一把拧着云絮的耳朵怒道:
“好你个不懂规矩的贱丫头,这里哪有你能说话的份!!”
话刚落音,便听见“砰”的一声,只见凤殊猛地站了起来,快速地伸手把刘氏的手打下,将云絮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刘氏道:
“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声音不大,却极冷,在场的本来还喧闹着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刘氏也一脸错愕地看着长幸。
凤殊神色未变,已经绘完的新娘妆面让她整个人都比往日还要光彩照人、明艳夺目,于是那双凤眸此时也带上了几分气势,直逼得人说不出话来。
刘氏回神,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声音:
“今日是我阿姐的大喜之日,谁敢再多嘴一句,我便割了她舌头!”
熟悉的少年音响起,凤殊一怔,顺着声音朝外看去,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满眼不敢置信。
只见一袭青衫道袍的云暄站在门口,头束莲花冠,端的是飘逸出尘,清俊绣致。
那双润了水色的眸子看了凤殊一眼便移了目光,他缓步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慵懒随和的神情,话语里却带着些咄咄逼人。
刘氏这一听,脸色更加不好了,看了看凤殊又看了看云暄,怒道: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不把我也不把这整个云府放在眼里!到时这婚礼出什么幺蛾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话一落音,一扭头就将屋子里的一众人等都带走了,喜房内瞬间清净。
云絮眼睛都红了,低声道歉:“若不是奴婢一时多话……”
“不是你的错。”凤殊转头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是她非要来没事找事的,怪不得你。”
这话一说完,她又扭头站在门口的云暄道:
“阿暄,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