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成亲,府里上下都忙得焦头烂额,倒是给了那些人可趁之机,但她得暂且忍一忍,待婚礼顺利结束。
她这边压下了那毒素,没让旁人瞧出任何异样,而一早就坐在凉亭看戏的刘氏,等了半响也没听见别的动静,心下起疑,正想着让贴身丫鬟进去瞧瞧。
然而就在这时,通府门口的行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原本还坐在凉亭中说闲话的众人也纷纷噤了声,侧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众人拥着个一身喜服的人自行廊走进庭院来,往日晏序惯爱穿一袭枣红衣衫,面若皎月,气质出尘,不管是近看还是远瞧都透着一股矜贵冷清之气,犹如天上瑶池中红莲托生的神仙,不染凡尘。
而今日,他换了这大红喜袍,却也不显突兀,反倒是衬得他更加好看了些,眉眼都仿佛揽尽人间三月春色,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如天上月,落成意中人。
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轻了些。
他们沉默地看着晏序,看着他越过行廊,走过庭院,进了凤殊的屋子,将她抱出来。
“这轮天上月,怎生就看上了这姑娘?”也不知是谁,分不清场合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嫉妒。
云娇娇也坐在凉亭中,她看着晏序的背影,手慢慢攥紧,脸色格外不好,心里很是不甘。
她甚至忍不住想,当初若没有云舒,那这轮天上月,她是不是也可以去争一争?
云府门口。
“你怎么了?”
凤殊被晏序一路抱到云府门口,头晕得厉害,一路都没怎么敢说话,尽量忍住不让旁人发现她的异样。
却不料,晏序刚踏出府门口,就附在她耳边轻声问了这一句。
凤殊心头微微一震,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手都有些颤抖,默了半响,才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没事……”
晏序皱眉,他总觉得今日的这小疯子安静得太过不同寻常。
可此时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多问什么,晏序只当她是紧张了,轻声道:
“莫怕,我也是头一回成亲,会紧张倒也正常。”
凤殊:“……”
什么紧张!?真是笑话!她堂堂大胤女帝,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会被成亲这种小场面吓到?
不过……若是成亲的对象是将来那个百国畏惧的摄政王,就另当别论了,好似……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紧张。
这好歹也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
凤殊咬咬牙,若不是现在她提不起力气,还真想掐他一把。
晏序感知到怀里人呼吸莫名急促了些,正疑惑着,可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他将她抱到了轿子前,放下后旁边就来人将她搀扶进去。
云絮跟在花轿旁边,有些担忧地小声对轿子里的凤殊问: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饿着了?”
新娘自卯时起就要起来梳妆打扮,还滴水未进的,云絮当真怕自家小姐饿晕过去。
凤殊摇摇头,低声应了句没事。
她有些后悔,当时就算再饿,她也不该贪吃那半块点心。
眼下这毒虽不致命,却也让她吃了些苦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晕乎乎地被人牵着走来走去,周围也吵吵嚷嚷。
他们行了礼,拜了堂,入了洞房,耳根子才算是清净些。
凤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道比一道重,头顶的凤冠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将眼前的盖头扯下来,便有人比她先了一步。
是晏序掀了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