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广陵候长孙季辰自幼虽与云娇娇定亲,但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季辰原就不喜欢这娃娃亲,更别说如今还未及冠的他是个武痴。
他有更大的志向,一心只想驰骋沙场。
可这门亲事事关季云两家,季辰一直颇为头疼,又不敢直接同祖父广陵候提出此事。
因着与三表叔晏序交情甚好,一次偶然喝醉后便将所有心事一吐为快。
那晚,还有一月便及冠的半大少年拽着晏序的手,苦恼道:
“三表叔您一向最懂我,就给我出个主意吧。”
晏序原先只是静静看着,一直没吭声,直到季辰又说了下一句:
“辰儿一直以为,婚姻大事不只媒妁之言,父母做主,还需两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不然,我心里没人姑娘,又娶她过门,不就是耽误人家吗?”
以往的晏序听到天真的侄儿说出这样一番话,定会笑他不谙世事,如今世家大族联姻又岂是寻常百姓的婚嫁那样简单?
不过是两家借儿女婚姻的利益交换罢了,对方看上的又不一定是你这人,而是你身后这家族。
所以还在意这有的没的作甚?两情相悦?那不过是话本子写着玩儿的罢了。
可不知为何,当时这番思绪从晏序心头滚过,却并未脱口而出。
他一味沉默着,想了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日他提出与凤殊成亲的情形。
是啊,世人皆知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其中必有诸多因素牵扯,可他为何力排众议,埋棋布局,冒着被这小疯子彻底缠上的风险娶她。
为何呢?
他问过自己许多次,旁人也问过许多次。
他对凤殊说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解蛊毒。
可当真到了这一刻,晏序才恍然明白,哪里需要那么多借口。
他当初之所以开那个口,无非,是他心中所想。
是那个埋藏在他心底许多年的渴望,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那双满是情意的眼眸中,偷偷泄出一寸光。
“三表叔……三表叔?”
晏序回神,抬眸对上季辰的一双眼,看着这个瞬间呆愣的少年,他眸色冷清,淡淡道:
“你若不想娶妻,我可给你指条明路……”
季辰大喜,眸色都亮了几分,拱手朝晏序行了一礼:
“还请三表叔指教……”
于是,便有了后来他将刘氏母女毒害府中庶女呈到大理寺的事,广陵候府那边知道云娇娇是此等女子,自然是要退亲的。
不过晏序这招着实够狠,生生绝了云娇娇的后路,让云府蒙羞,若是旁人来定是要被记恨上,说不定还会背上不好的名声。
可晏序却并不在意这些,按理来讲他依法办事,若按私情来说,刘氏母女在云府后院横行多年,害的还是他刚过门的妻子,他自然要设法将两人就地正法。
于是此事一出,旁人就纷纷传这刘氏母女也算罪有应得,要怪就怪她们自己气运不好,竟敢得罪晏正卿,真是嫌命长。
凤殊听完这一番来龙去脉,摇头唏嘘:
“难怪今天回云府,这府中的气氛会这么古怪。”
想了想,她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盯着晏序问:
“等等……难道你与云慕江进书房,要说的就是退亲这事儿?”
晏序点点头。
凤殊瞬间明了:“所以这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打算瞒着不告诉我?”
不管是刘氏入狱还是云娇娇被退亲,若不是她主动问,莫不是晏序就要一直瞒着她?
凤殊蹙眉,想起了前世一些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