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序这性子最让她头疼的,便是什么都藏在心里,背地里不管做了什么,哪怕是为她好的事,也总不愿跟她说。
前世两人就是因为如此,误会才会越来越多,甚至到了恩断义绝、彼此仇恨的地步。
而等到后来真相水落石出,误会解开之时,一切却都已经迟了,晏序已经饮下毒酒离她而去。
可如今再重来一次,她又怎么能让这一切重蹈覆辙?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晏序的声音时,凤殊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她松开了无意识抓紧的被子,掩饰了一下神情,试图勾出笑意,片刻后还是放弃了。
凤殊伸手去扣紧晏序的手,抬眸对上他微沉的双眼,能轻易地从里面看出担忧和不解。
心头一颤,凤殊还是勾了勾唇,眸色坚定温柔:
“阿序,成亲那日我们说好了要坦诚相待,往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别瞒我了可好?”
晏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这是在怪自己这次瞒着她暗中处理了云府的事。
可他又不明白,为何凤殊眼中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带着几分恳求,极力地想要留住什么似的,可这双载满了情绪的眸子一望到底,却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不管她此刻在担忧害怕恳求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人看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晏序顿了顿,眸色越发深沉,伸手揽住凤殊的肩膀将人扣进自己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良久,凤殊靠在他的胸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一声低沉得犹如山中大石滚落般的许诺响起:
“好。”
他从不轻易许诺,从未让人知道他所思所想,惦念何人何物。
如今,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心甘情愿有了弱点。
夜里,红莲水榭。
下午两人从云府出来后,晏序宫中有要事处理,将凤殊送到晏府门口便进了宫,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凤殊一人呆在屋里闲来无事,想着晏序今日在云府应承自己的事,兀自托腮发呆了好一会儿,时不时还傻笑几下。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捡起一本扔在床底的话本子翻了几页,看到里面闺中小姐送香囊给心上人定情的桥段,便兴致冲冲地让云絮给她找了针线和布料来。
“嘶——”
凤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皱眉,看着被针戳破的手指差点没直接惨叫出来。
袭月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冷静道:
“第六次了殿下,您何苦为难自己,若是……”
没错,自她折腾这香囊的一个时辰里,这已经是她第六次被扎手了。
凤殊不信这个邪,抓着手里那个不成样的布团道:
“不行!我银针用得这么利索,没道理换根绣花针就不行了!”
可是话虽是这么说,凤殊自小确实没学过刺绣女工,要知道,她七岁前宫里的老嬷嬷让她学,她都是直接闹脾气把针线一把扔火里烧了的。
后来她再想学了,却也没机会了。
又或者说,自七岁那年玉萃宫那把火彻底把长公主殿下杀死后,她就再也当不成一个寻常小姑娘,后来进了啸风寨,她甚至来寻常女子都当不了了。
一辈子躲躲藏藏,伪装成另一副模样,就连现在的安宁日子,也是她顶替别人的身份换来的。
她知道她这辈子再也活不成当初那个长公主殿下。
可却依旧还有点希冀啊,在晏序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愿意护着自己后,在晏序答应坦诚相待再也不瞒她后,她便觉得,在晏序面前她可以当真正的自己。
于是,她忍不住卸下伪装,坦露心意,学着话本子里的寻常姑娘家绣一个香囊赠与心上人。
这样想着,凤殊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把香囊绣好的决心。
可是——
“嗷嗷!嘶……疼疼疼……”
袭月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神很复杂,忍不住上前劝道:
“殿下,要不您送点别的?”
自家殿下这与其说是绣香囊,还不如说是为了一个布团虐待自己。
都说十指连心,这都虐心多少回了。
“没事!”凤殊固执地瞪着手中的布团,咬牙道,“我今儿非把它弄出来不可!”
说着,她又乱七八糟地绣一会儿,终于让将手中布团上的“序”字渐渐成形。
她展开来瞧了瞧,还算满意,丑是丑了点,但在多绣几下总会越来越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