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地,晏序忽然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吓到她,便伸手抚上她的侧脸,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怎么了?”
凤殊闭上眼睛,托着晏序的手,顺势将脸颊往那宽厚温暖的手掌蹭了蹭,忍下了满眼的朦胧水雾:
“没事,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凤殊缓缓勾唇一笑,又抬起那双水汽浸润过的眸子,如同天真稚子般澄澈干净的目光:
“就是觉得夫君今晚好生温柔。”
凤殊极少开口唤他夫君,自成亲后两人的关系虽亲密许多,但凤殊往日调戏晏序或者撒娇时,也只是唤个“阿序”。
如今这一声“夫君”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凤殊觉得没什么不妥,晏序却愣了好半会儿,耳廓越发红,眸色也越发深了。
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竟什么都忘了。
他颇为不自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不敢看凤殊,想转开身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凤殊握着,掌心那如白玉般细腻微凉的触感又生生让他慌了一瞬。
凤殊一见他这模样便笑了,眼底的水雾和忧愁一扫而光。
晏序见她没事了,便抽回自己的手,摆正她的脑袋让她转过身去,开始给她擦头发,没话找话:
“今晚下雨起风,不关窗就算了,为何还要站在窗边吹风?”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子,中过毒受过重伤,平日就得好好养着,虽说会医,但也绝没有这般不重视自己身体的医者。
没想到凤殊却说:
“你这丹络阁一向不关门窗,我瞧着这雨不算大,又想等你回来,左右我也不是很冷,便由它去了。”
晏序手中的动作一顿,原来是因为他。
可是……
他转而开口问:
“你如何知道这里从不关窗户?”
这事儿只有知晓他体质特殊,以及常年往来红莲水榭丹络阁的人知道。
但即便知道的人如江临川,每次都少不得抱怨,听凤殊这话,却想是她对此极为熟悉,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他分明从不曾向她提及此事,在两人成亲前,凤殊也极少在晏府过夜。
凤殊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差点便说漏嘴了,但她也很快回过神来,答道:
“前些日子听府中下人说的,我虽觉得奇怪,却也还没来得及问你。”
晏序一缕一缕地给她擦干净湿发,此刻凤殊背对着他,他也看不清她的任何表情,可她这话却自然而没有异样,倒也说得通。
晏序没再多想,将方才心中的古怪抛之脑后了。
“你想问我什么?”
凤殊心中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出口:
“你这丹络阁常年吹风冰冷的原因,可是因为你特质特殊?”
晏序点头应了一声,这件事儿他早就知道凤殊能猜出来。
“体内的炽心蛊让我常年不畏寒冷,只觉燥热,故而我这红莲水榭临水而建,四方窗户打开,常年都要比其他地方冷些。”
以往这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倒没什么,往后多了凤殊,炎炎夏日还好,若到了寒冬,湖面结冰,若是再如同以往那般不关窗户不燃暖炉,只怕她要受不住。
可凤殊想的却不是这个,她转身一把抓住晏序的手,炙热的温度果真一下子烫进她的掌心。
这人总是猝不及防地就凑上来的举动,晏序多多少少都习惯,见怪不怪了。
于是,他只是眸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