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不答,又伸手探向他的手腕,诊了一会儿脉象之后,蹙眉不解:
“奇怪,这蛊虫分明安分得很,这些日子都不见有异动。你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晏序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摇摇头。
凤殊沉吟半响,抬眸看着他道:
“按理说炽心蛊入体,若是蛊毒不发作便不应该有这种异样,可听你这么说,这蛊虫怕是早就入侵你的心脉,与你的血肉融合了。”
更坏的情况是,若是再任由这炽心蛊在晏序体内呆下去,只怕到时候她要再解就更难了。
她很难想象,这十几年晏序是怎么背负这种痛苦和折磨活下去的,体感与寻常人不同,便常年只能呆在这种冰冷孤寒的地方。
她早该想到,炽心蛊炽心蛊,被种下这种蛊毒的人每发作一次,不仅仅是五脏六腑被炙烤火烧那样简单。
每一次毒发,那蛊毒如火焰般焚烧着晏序所有的希望和情感。
毒发的次数越多,心中痛苦和煎熬就越多,希望和感情越少,心脏便越冷。
难怪晏序前世在最后见她时,会是那样一双眸子。
冷冷清清,冰冷绝望,像一口深渊枯井,往里望去什么都没了。
所以,那时候的晏序是不是已经……
五指猛地往心口一抓,凤殊止住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她强迫自己冷静,咬牙忍下心口的一阵痛楚。
晏序蹙眉,脱口而出的话语里带着担忧:
“你怎么了?”
凤殊立即摇头:“我没事。”
为了不让晏序察觉到异样,她只得竭力压住眸中的情绪,低头不敢看他,伸手探上他的胸口,缓了缓才开口道:
“阿序,我答应过你一定会为你解蛊毒,只是如今你这蛊毒根植心脉太深,我体内的天域蛊虽能压制它的气息,但若要彻底解,怕是有点难。”
凤殊得承认,她一开始为了接近晏序才利用自己体内的天域蛊作为救他命的筹码。
如今两人走到这一步,甚至两人成亲,都是为了解蛊毒。
晏序体内的炽心蛊无人能解,可他想活,他还有野心和抱负。
凤殊了解他,所以才棋高一招直接用了天域蛊作为筹码,与他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可实际上,哪怕是前世,她都没有成功用天域蛊为晏序解了那炽心蛊。
前世的凤殊在一开始打算接近晏序时并不知道他身中蛊毒,所以才用了血玉凤簪和苦肉计一步步骗得了晏序的信任。
那时的她孤苦无依,在帝京没有任何筹码,可她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步步从火海和地狱回到这人间。
她没有办法,只能赌上一切去攀附晏正卿,一面骗着他,一面告诫自己绝不可付出真心。
殊不知,前世的她因为体内的天域蛊而不知情爱为何物,直到彻底把晏序弄丢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动了真心。
她甚至不知道晏序体内的炽心蛊已入侵他心脉多年,折磨他良久,消磨着他的希望与情感。
所以前世他们最后才渐行渐远,哪怕是知道彼此待自己情深意重,却也逃不过相互背离。
前世,女帝凤殊登基后不到一年,就同一手扶持她上位的摄政王晏序彻底反目。
那时候的她成了大胤百年独一的女帝,大仇得报,大权在握,也越发冷心冷清,满眼皆是权势朝纲,心中只想着如何稳固凤家江山。
很快,她看着这位百国敬畏权侵朝野手段狠戾的摄政王,心中又惊又怒。
凤殊只觉得晏序变了,害怕自己的江山有一天会被他翻手便倾覆。
当凤殊看见晏序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时,两人彻底决裂,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进而对晏序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