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红莲水榭底下的湖是连通暗河的，而多条七曲八弯的暗河又都和帝京的运河贯通。
听元昔说，今夜帝京有花灯会，人们往运河放着的花灯便有一盏漂到这湖面来。
凤殊瞧见那湖面上漂着的微弱的烛光，眼睛都亮了起来，惊喜地趴在阑干上指着湖面道：
“阿序阿序，花灯！”
晏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给了元昔一个眼神，元昔便领命下去了。
凤殊有些迷糊了，双颊飞上了红云，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猜不出他们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于是，只是扭头便问向还守在一旁的顾廷：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跟晏序交流的？真能听懂？”
顾廷的性子比元昔要憨厚，嘴巴也比较笨，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老实回答她的问题：
“是的夫人。”
凤殊：“……”切，真是没趣极了。
晏序却平静道：“元昔去了哪儿，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凤殊看着晏序挑了挑眉，心道这人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还是她的心思都是写在脸上的，这么好猜？
果不其然，晏序不负她望地来了一句：“脸上都写着呢。”
凤殊哪肯示弱啊，眼珠子一转便调笑道：
“那我把喜欢你写在脸上，你是不是也看出来啦？”
说着，那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晏序。
晏序默了一瞬，便举杯移开目光喝酒，宽大的袖子遮挡了一半的脸，不让凤殊瞧见。
凤殊一下子乐得笑出来声，转身又往他怀里靠去，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这副模样无赖得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奈何她不得。
元昔很快就回来了，等凤殊被晏序提醒从怀里探出头时，她的目光一瞬间便被池中的一盏盏花灯吸引住。
只见周围很快就被许多花灯包围，湖面上似是亮起了点点星火，散发着橘暖色的光，在湖面上晕染出一整片的瑰丽色彩，又像是从天上的银河而来，顺着她的心河落到了人间，来到她眼前。
凤殊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低头看着那片花灯傻傻地笑，而转头一看向晏序，便发现那眸子里映了这湖面的暖色灯光，如斯温柔缱绻。
凤殊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笑道：“这是你刚刚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晏序唇角微弯，点了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喜欢就好。
而这回终于轮到凤殊猜得出他心中所想了，亲呢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道：
“我喜欢！我可喜欢啦！”
对她这么好的晏序，她真的真的可喜欢啦！
晏序没有像往常那般说她胡闹，也没有再移开目光，只是安安静静地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比何时都温柔。
而趁着气氛好，他垂眸拿了一眼再次躺倒在他怀里，枕在他腿上的凤殊，装作漫不经心道：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凤殊的动作顿住，有些讶异地抬眸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还是刚刚那个模样，没有多大改变。
她不明白晏序为何会这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她记得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次了。
但她觉得自己此刻快活极了，一点不愿意去想这话里有什么深意。
也不知是桂花酿还是晏序的眼眸更醉人，她只觉得这段时间的她渐渐活了过来。
仿佛能将过去的痛苦煎熬都遗忘似的。
可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