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要接这桩案子。”江临川看向他问，“你早就猜出来了？要去探大皇子的虚实？”
晏序点头：“接这桩案子能洗清三皇子对我的顾虑，我早就知道三皇子目前要对付的是大皇子，如今北郊遇袭一事不过是个契机。”
这话一落音，他又接着道：
“我如今抽身而出，自然要在局外搅动这滩浑水，看个热闹。”
江临川：“……”
看个热闹？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结果绕了这么一大圈，他把三皇子的心思都猜了个透，却仍旧不知道晏序到底想做什么。
可等他再想多问几句时，晏序却依旧转身离开，江临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忽然觉得无奈至极。
半个时辰，晏序到了大皇子府。
其实说起来，晏序对大皇子凤玄章的印象不算差。
这一来是因为他与他一个年纪，今年已然二十有五，二来是因为这大皇子着实是个奇葩，一个有趣的奇葩。
先前说了这凤玄章素来是个习武成痴，宁护边疆不守朝堂的武将之才，为人耿直冷峻，说话直来直往，与晏序这种口腹蜜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早年经历颇坎坷，还未及冠便上了战场杀敌，多年来都守在北境，鲜少与朝堂党派之争有所牵扯。
不管怎么看，都要比那爱发疯的三皇子要正派靠谱。
说不出什么原因，晏序对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实力相当的大皇子，竟隐约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更别说两人在西伐一事上有共同立场，两人目前尚在合作当中，故而今日晏序才打算去大皇子府一趟。
大皇子府，庭院内。
“你出来做什么？你这身子再不好好养养，怕是要挨不过明年的冬日。”
凤玄章今晨未上朝，照例在庭院中耍了一会儿长枪，院中桃花灼灼，凛冽的劲风一过，将那花瓣一挽，花瓣便落在一旁黑袍小公子的袖子上。
这一双善用枪射箭的手极好看，不显粗糙反而竟白得晃人，对比他口中难听的话，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小公子整个人都裹进黑色的披风里，只隐约露出了春笋般俏尖的下巴，以及那双略有些苍白的唇。
他清咳几声，将袖上的花瓣拂落，粗哑着嗓子开口：
“不碍事。”
他似是极为了解凤玄章，也清楚该用哪种模式与他相处，甚至能很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虽然凤玄章是个不会说话的，但好在他也不容易被他气死。
“今日降了温，你还是好生回屋里养着。”凤玄章接过婢女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汗，蹙眉看着他，“你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以后还怎么助我成事？”
“不劳大皇子费心。”小公子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卑不亢，“在下承诺过的事，便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也定会给您办到。”
凤玄章愣了愣，进而又笑了。
他极少笑的，如今却被这古怪少年看中了心思似的，被他说出来的话给哄开心了。
凤玄章一生纵横战场，杀敌无数，早已看淡生死，可回到帝京却依旧得搅弄进这人心鬼蜮之中。
小公子来路不明，却知晓这帝京所有局势，好似冥冥之中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们二人如今这关系，说是像主公和幕僚，其实更多了一层欣赏。
欣赏是单方面的，凤玄章着实觉得小公子这硬骨头却不卑不亢甚至超脱世俗之外的性子，很对他眼。
不过凤玄章将他留在身边，倒也还有另外的原因，因为他看到了他眼底的偏执与癫狂，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判定了这是自己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