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日在他踏进红莲水榭时,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第一回有了想一脚踹开的冲动。
他眯了眯眼睛,又审时度势了一下,觉得他要真是踹了晏序估计不会放过他,于是便压下了那要闯祸的念头。
让一旁的顾廷带了话进去,没一会儿顾廷便出来拱手道:
“江大人,我家主子说他正要就寝,暂不见客。”
江临川抬头看了看悬在正上方的日头,眼角抽了抽:
“不见?”
他的眼里带了些锐利,顾廷只得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道:“对……”
江临川弯眸笑得好看极了,温温柔柔道: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熟识江临川的人都知道,他一旦摆出这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这招他跟晏序学了十成十。
顾廷是在他这里吃过苦头的,登时背脊僵了僵,额头也开始冒出薄汗:
“这……这是主子的吩咐。”
江临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嗯?”
微翘的尾音却越发让人不寒而栗,幸好里头的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及时让元昔出来解救顾廷:
“回禀江大人,主子请您进去。”
“这才对嘛。”
江临川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未减,拢着袖子那叫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缓步走了进去。
待他往里走远了,顾廷才敢松口气:
“呼……这江大人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啊。”
长得虽是清俊明媚的好看,平时脸上也时常摆着和风细雨的笑,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实则坑起人来手段却是狠得可以。
顾廷之前就吃过一回这样的亏,被整得极惨,三天三夜睡不着,故而印象极为深刻,算是彻底看透了这和蔼可亲江大人的真面目。
元昔瞥了他一眼,本来不善言辞的他沉默良久,还是安慰了一句:
“往后躲着点就是。”
顾廷抱着剑郁闷地点点头,又微叹一声。
而江临川刚走进里间,在看到晏序的第一眼,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冷冷地甩了一个眼刀子:
“有话快说。”
江临川笑了笑,又左右瞧了瞧,却没有发现凤殊的身影,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人在闹什么脾气。
江临川没心没肺,一见这人正在闹别扭,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些。
他问晏序:
“自你布局以来,如今可有大半旬了,我可听说大皇子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三皇子被逼得正着急呢。”
没有了晏序这根定海神针在,朝堂正乱着,几个案子不明朗,表面看着平静,背地里两党之争却越发激烈了。
这不,前几日三皇子一党的言官仗着嘴巴厉害,就开始拿晏序在北郊遇袭受伤这件事做文章,上奏说不论是三皇子受伤还是晏正卿遇袭,都跟大皇子脱不了干系。
这话明里暗里都再给大皇子凤玄章泼脏水,而且眼看着就要把两党之争摆上台面了,明显是三皇子一党逼急了才出此下策。
江临川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要我说,就三皇子这急性子,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他眼下恨不得把凤玄章往刀刃上推,稍有不慎,岂不是容易被反咬一口?”
“也不好好想想,如今这几桩案子的关键人物可是你,你都没出声,他就这么着急冒头。肯定是被人使绊子,逼上绝路了啊。”
晏序敛眉沉默了半响,手上的书翻也没翻,开口道:
“凤玄章做了什么?”
“听说他前日夜里被皇帝召见,一呆就是两个时辰。
也不知两人商议了什么,只知道当晚皇帝就把前些日子意图弹劾凤玄章的奏折统统扔了去。第二天,还下旨让凤玄章接管了宫里大部分的禁卫军。”
“皇帝偏心得如此明显,也不怪三皇子害怕自己的底牌无用,狗急跳墙般要大皇子身上泼脏水。”
“这大皇子虽说是武将出身,没有母族势力,也对朝堂手段一窍不通。
但人好歹有一身军事天赋在,兵权握在手里,再加上皇帝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一窍不通?”晏序轻笑一声,眼底多了几分嘲弄,终于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好歹在大胤朝堂混了这么些年,难不成你也要被他骗过去?”
这话让江临川一愣,随即严肃几分:
“你的意思是……凤玄章不似表面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