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顾安铮的手臂也同她一起落下液体,透明和嫣红的液体汇集在一起,顾安铮看不得苏晴无声地落泪,在这时候他就把她拥的更紧,甚至自己的病号服上都沾满了她的泪水,但他也不在意,他享受着这个和她相拥的时间。

    最后,苏晴哭累了,倒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顾安铮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没有在意她的狼狈把床浸湿了。

    “顾、顾先生。”木子迟疑地叫他。

    他转过去看木子,木子叹了口气:“我帮您把手臂包扎一下吧。”

    听她一说,顾安铮才感觉到手臂上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手臂居然伤得也挺严重的,虽然不是那种皮开肉绽的惨烈,但不包扎还是很危险的。

    “谢谢你了。” 顾安铮点点头,但他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木子说:“我们出去吧,顺便把插管也带上,我出去继续打吊针。”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苏晴一个人,木子带着东西出去的时候,轻轻地把门掩上了。

    出去后,木子一心一意给顾安铮包扎手臂,包扎过程中,顾安铮几欲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了下来。

    木子包扎完后看了他一眼:“顾先生是想问我,太太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是吧。”

    顾安铮默认了,木子犹豫了一会,对他说起那时的事。

    “听太太说,因为顾先生的母亲一定要让她找到顾先生,太太没办法只好打给童医生,但童医生心里有鬼,没敢接,然后,太太就发现了,一直打,童医生最终没办法只好接了,就告诉了太太您在这里,这个事顾先生还请不要怪罪于童医生,因为顾先生那时候长睡不醒,童医生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么大的事还不向家属交代,是很糟糕的。”

    “我知道,我不会怪他的。” 顾安铮许诺。

    “那就好……”木子松了一口气。

    “那么,她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 顾安铮问。

    “是啊,太太为了您,还和我学了好多关于护理的知识,细致得让我都无地自容了,后来的工作就基本交给太太了。”

    “啊……是吗?那她很辛苦吧?” 顾安铮长叹一声。

    “当然辛苦了啊!”木子的心情突然变得很激动,她实在是太希望顾安铮能明白苏晴对他的付出了,而且,木子看着苏晴对他付出了这么多,如果顾安铮不对她更好,那就太对不起苏晴了!

    “而且请您不要认为太太面临的难题只有昏迷的您,太太她还得面对顾先生您的母亲,还得尽力抽时间去看看您的儿子,可想而知太太的压力有多大!”

    顾安铮沉默地听着木子激动的言论,他并不认为木子这些话有什么不妥,与此相反,顾安铮认为木子说的话很对,但是木子却感到自己逾越了,慌张地捂住了嘴。

    “对、对不起,是我没礼貌了。”

    “没有,我不在意,谢谢你了。” 顾安铮回答,却是让木子感到更加不好意思。

    “我听说你又干什么了?”

    童俊傲没好气地说,顾安铮倒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阻止自己妻子受害都能算什么不好的事吗?”

    童俊傲一阵好气,但他从来就辩不过顾安铮。

    “我不是让你帮我保密吗?你怎么让她知道了这件事?”

    童俊傲气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脸憋红了好一段时间,才咬着牙恨恨地说:“你现在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我是医生,是不是在顾总这里连告知病人家属病人情况的权利都没有了?”

    顾安铮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童俊傲连忙摆摆手:“别了,我不明白,真的,别人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这些人是从来没见过你。”

    “苏晴累了这么多天,不会有事吧?”

    顾安铮没有管童俊傲说的有的没的,直截了当地问。

    童俊傲冷笑一声:“当然不会没什么事,拜您所赐,我们都很有事,您也看到苏晴小姐今天发现您醒了时的表现了,有没有事,我觉得您比我这个医生更清楚。”

    “……”

    顾安铮闻言低头沉默了,童俊傲这话说得虽然刻薄,而他本人也正在气头上,却仍把话说得中肯。这句话是没什么错的,而这一点让顾安铮心里更加难受。

    “……你别往心里去,我气头上呢。”童俊傲是那种吃软不吃硬,对方一服软就感到不好意思的类型,说完后他也感觉对顾安铮说得有点过了,毕竟顾安铮是为了谁把自己搞成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既然他现在是未来还剩多少日子都不清楚的人,童俊傲身为一个医生也不好刁难他。

    “苏晴有没有生我的气?”顾安铮没有在意童俊傲的道歉,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晴身上了,根本没管刚才童俊傲的内心活动,小心翼翼地问两人。

    “我觉得她刚来的时候是气的,但还是因为你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所以她后来又不生气了,一心只希望你醒过来。”童俊傲难得这么精辟地分析一个人的心理活动。

    “……是吗?” 顾安铮想到苏晴的付出,心里涌上一种暖暖的,又有点酸涩的感觉。

    “是啊,顾先生,”木子罕见地插一句嘴:“太太她说不生气肯定不是真的,而且她就算心里对您瞒着她独自行动的行为感到生气和难过,但是她这几天依然在全心全意地照顾您,一直坐在您床边寸步不离,我看您……最好也坐在床边,好好看看她。”

    “我当然想看她,一直……一直都看她,但是我想了解这几天的情况,怕我们的说话声打扰到她了。” 顾安铮说:“如今既然已经把话说完了,那我就过去吧。”

    顾安铮回到苏晴的床边的时候,帮他处理提吊瓶,拿椅子等事项的人是童俊傲,对于自己这个想法总是稀奇古怪,并且还得让别人替他处理后续的好朋友,童俊傲真是内心怨恨到了极点,但也无奈心疼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