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萧亲王府
“萧玉卿,萧玉卿!”猛地惊醒,秦珞瑶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萧玉卿!”呼吸急促的坐了起来,秦珞瑶手指有些发麻。
床上的男人也被惊醒,秦珞瑶低头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慌忙地将手甩开。似乎是被梦境中的萧玉卿吓到了,起身连连后退,想要离他远一些。
“瑶儿……”萧玉卿忍着心痛看着她。他就知道,他的瑶儿看到了梦境定会觉得可怕,觉得恐怖,会想要离开他……
秦珞瑶扶着胸口,那梦境太真实了,让她不得不觉得那是真实的事情。“你别过来,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萧玉卿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转身离去的身影,仿佛此刻心都被掏空了……
外边的暗卫听到屋内的动静,忙进门:“主子,您醒了。属下这就传府医。”
萧玉卿呆坐在床边,他怕了,他怕秦珞瑶会从此离开他,就像梦境中的那样,离她越来越远,然后自己会亲手杀了她……逼死她……
秦珞瑶出了房门后,不知道该去哪里,梦境中一切都是欺骗,都是利用。她现在不想呆在这个王府中,她要去找答案。她不相信那些梦境是真实的事情。
带上银月回了灵域,她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与灵泉低的那扇龙鳞门有关,她要找到真相!
银月感受得到主人气息的凌乱,关切的问道:主人,你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啊!
秦珞瑶:我在梦境里看到了一些不是我的记忆,却又很真实。
银月歪着头看着秦珞瑶:主人,你说的我不懂……
想起前几日在灵泉敌触摸龙鳞门的感受,她决定再下去研究一下那扇门。转头看向银月,对它说道:银月,我要再去那扇门那里看看。
说罢,直接跃入温泉,潜入水底。
龙鳞门前,秦珞瑶仔细端详着这扇门。周围一圈的石雕,雕的是银月幻化的狼首龙身的形态,将这圆形的龙鳞门围了起来。她再次伸手触摸那些龙鳞,回应她的,依旧是自己记忆里的上一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回应。她想要打开这扇门,可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机关……
找不到原因,想去找师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这一切……
回到王府,萧玉卿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可是她却颤抖了。那日,她答应萧玉卿,若是哪日自己看到了那个梦境,只会当那是一场梦。可事实是,她被影响了,她真的被影响了……
“瑶儿,你说过,若是看到,只会当作是一场梦,你知道的那并不是事实……”萧玉卿咬着牙,声音中透着恳求。
秦珞瑶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的掐入手心,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只能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去看他。
屋外传来夜青的声音,打破了二人僵持的尴尬。“主子,被废掉的四皇子恢复了,还出现在了朝堂上。”
秦珞瑶和萧玉卿四目相对,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萧玉枫是被萧玉卿亲手废掉的,后来还带着秦珞瑶去看过,他是完全不可能恢复的。这人现在完好无缺的又出现了,背后定是有人在密谋些什么!
“盯紧萧玉川,查清一切跟他接触过的人。”萧玉卿隔着门下了命令。对于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眼前自己的小王妃。
听到门外夜青离开的声音,萧玉卿上前握住秦珞瑶的手。
萧玉卿的手掌传来微凉的温度,交握的双手又令她无比安心。秦珞瑶知道萧玉卿是担心自己,她可以冷眼面对修罗场,可以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处理公务,可以撑起一片天空去保护萧王府,却在他的梦境中动摇了。
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她终究还是放下了防备。不管了,随他去吧,管那梦境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是骗自己,那就骗吧,她心甘情愿。
头顶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瑶儿,相信我,梦里的那人,不是我……”
“如果,那是你前两世的记忆,你伤害的人……”应该不是我,毕竟自己对于上一世的记忆跟萧玉卿的梦境是完全不相同的。后面的话秦珞瑶当然没有说,她转身抱紧他:“你此生是因为愧疚才对我这般好吗?”
“瑶儿,我爱你……”萧玉卿将怀中的人儿抱紧。“爱你超过我自己的生命。”
“看在你爱我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就罚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秦珞瑶咬牙切齿,想起梦境中萧玉卿和孙海棠之间的亲昵就想杀人。
“你不怪我?你明明……看到了梦境里关于我的一切。”萧玉卿有些心虚。
“玉卿,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虽然梦境中的萧玉卿可怕的像是恶魔,可秦珞瑶却觉得心疼。但凡梦境中自己多爱萧玉卿一点,他应该就不会……
“你就不怕我……和梦境里一样,对你残忍?”萧玉卿抱紧秦珞瑶,话语哽咽,眼泪无声的浸透了秦珞瑶的肩膀。
萧玉卿,这一世……我把我整颗心都给你,把全部的爱都给你,我绝不会让你走上梦境那般的道路。秦珞瑶没有说出口,她不想说太多,她只想付诸实际行动。“我信你。”
气氛有些凝固,萧玉卿抱紧秦珞瑶:“瑶儿,抱歉,这些天让你受累了。”
“没事,你醒了就好。”说罢,拉着人坐下,给他把脉。“你说着萧玉枫怎么又好了?鬼上身了?这些天我都没有去上朝,也没有让人盯着朝堂……是我大意了。”
“没事,本王会派人去查。现在父皇还没有处置皇后和太子,明日我们一起上朝,父皇应该会处置他们了。”萧玉卿将秦珞瑶拉着坐到床边。“休息吧,本王醒了,不会再让你受累了。”
“嗯。”秦珞瑶沉沉的睡去,这些天,她真的是太累了,那个梦境也太折磨了……
书房
男人阴沉着脸,气压低沉
“主子,四皇子那边查出的消息,几日前,四皇子突然就好了。府上没有来过任何特别的人,只是有一日夜里四皇子屋内传出惨叫声,第二日人便好了。”
“主子,围猎后,二皇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主子,围猎后,英国公每日都会进宫求皇上彻查围猎事件。”
暗卫们上报完消息后,萧玉卿便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现在,秦珞瑶知道了他的梦境,又选择相信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有一天变成梦境里的那般,该怎么办?低头捏着眉心,看到桌上垒了高高的卷轴册子,想起自己昏睡中听到的夜夜低语,心中愧疚翻涌。
“来人。”
夜一出现在书房中:“主子。”
“派人盯死南疆太子,一丝异动都来禀报。”
当日围猎,一波是太子的人,一波是孙玦。那么引来巨兽的应该是南疆人的手笔,莫非萧玉枫痊愈也跟南疆有关?
手腕上的小金蛇咬了自己一口,低头看向手腕,难道萧玉卿的恢复是因为体内中了什么蛊?这巫蛊之术,嗯……还得去问问自己的小王妃……
回到睡房,看到熟睡中的人,萧玉卿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庞。可是又担心一触碰她,又会让她进入那个梦境……会不会这梦境也是南疆人搞的鬼!
翌日,早朝
晋阳帝看到恢复完好的萧玉卿心情大好。之前一直被朝臣催促着处理皇后和太子逼宫一事的烦躁一扫而空。
毕竟废了皇后太子之后就要面对重立新后,重立太子的事情。围猎后,孙贵妃和二皇子一脉,除了二皇子本人外异常活跃,虽然围猎当日英国公嫡孙孙玦坠崖被野兽咬死,可依旧没有影响他们想要推二皇子上位的决心。
若是二皇子上位,难免会英国公会成为第二个赵家。而且晋阳帝本心是想要立萧玉卿为太子,所以一直压着没有处理皇后和太子的事情。
天牢中关了七天,虽然因为罪名未被确认,每没人敢虐待皇后和太子,可是牢中的环境岂是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能适应的。七天时间,两人消瘦的极为厉害,神色疲倦看上去略显狼狈。
晋阳帝眼神扫过,声音威严的问道:“赵氏,这七天来,你一天一封请罪书,写的极为详尽,看来是知道自己的罪过了?”
皇后极为平静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宝座上的帝王,眼眶慢慢泛红:“皇上,我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自己大逆不道。想当初我年方二八,披着鲜红的嫁衣满心忐忑的嫁入宫门,二十五年来服侍在您身边,从一个懵懂少女变成现在的戴罪之身……”说着,她的眼泪便流了下来,神色说不出是怀念还是懊悔。
晋阳帝神色冷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朕宠爱了你二十多年,给你母仪天下的荣耀,给你万人羡慕的恩宠,你的儿子贵为太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谋权篡位。”
“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想,当初就如同迷了心一般。”皇后抬眸看着晋阳帝,声音微微发颤:“皇上,就算是要造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您的性命啊。我只是太害怕,我没有了赵家,我一点点的失去您的心,失去您的宠爱,我害怕,害怕到最后一无所有……”她捂着胸口,感受胸腔中痛到极致的感觉,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真正想法,她不想让皇帝死,她疯狂的嫉妒死去的贤妃,想尽办法弄死她的儿子,不过是太在意眼前的帝王了。
晋阳帝眉心跳动,眼底的情绪被深沉的冷眼压在最下面:“你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只要你不犯大错,你就永远是皇后,谁能动摇你的地位?”
皇后凄然一笑:“皇上,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应该设计贤妃,我应该让她和你相处二十多年,看看到今日,你是不是还能爱她如初……”
“住口!别拿莲儿当例子,她不是你这个毒妇,不会做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情!”一直神色平淡的晋阳帝猛地厉呵出声,脸色有瞬间的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抬手慢慢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悲戚,身上的威严一点点凝聚起来:“皇上,臣妾已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写的清清楚楚,您判罪吧。”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后悔当初的不应该,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是贤妃做了皇后,皇上早就退位和她逍遥快活了吧,哪里用她做这些,到底是比不过,永远都比不过……
“赵氏德行有亏不配中宫之位,朕下诏废除赵氏后位,责令礼部昭告天下。”晋阳帝声音冷厉,不带丝毫的感情。“清幽宫就赐给你了,非死不得出。”
皇后整理好衣衫发饰,确保整齐无误之后躬身行礼道:“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