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将皇后呆下去,晋阳帝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
“萧玉瑾,你可知错?”
太子一直神色恭敬,跪地姿势严谨、肃穆,一如往昔风光之时:“父皇,儿臣知错,没什么可辩驳的,请父皇责罚。”
晋阳帝神色不悦,冷凝的看着太子,若是今日将太子一并处置了,那这些大臣定会逼迫自己重新立储。而此时若是立了萧玉卿为太子,那么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人就会将目标锁定到他身上,这样反而会将自己心爱的儿子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晋阳帝久不开口,萧玉瑾恭敬的俯身:“儿臣铸下大错,罪孽深重,自请父皇废黜儿子的太子之位,杀头也好、流放也罢,请父皇处置儿臣吧!”
晋阳帝猛地站起身,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好,真好,来人,将太子带下去圈禁宗庙,没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探望。”
“皇上不可啊,太子伙同废后谋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处置怎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臣附议,张大人说的有理,若是谋逆这般的大罪都能小儿化之,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为了皇上的威严,为了宁安过安定,不能如此草率处置啊。”
一直安静的大殿内因为晋阳帝的一句话乱成一锅粥,尤其是英国公一脉,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太子和皇后造反,这件事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样好的机会如果再不好好咬住,那话不如直接辞官回家,再不接触仕途。
晋阳帝放在御案上的手不断的收紧,手背上青筋暴露:“太子是朕的嫡长子,你们这是要逼着朕杀掉自己的儿子?”
众人瞬间收了声,就算是他们心中恨不得让萧玉瑾死在这里,但谁有胆子开这个口?
晋阳帝眯着眼睛,蔓延凛冽的寒光:“既然没人回答,那就代表同意这个决定了。即日起,太子圈禁宗庙,无招不得出。”
“皇上不可啊,还请您三四。”
“皇上……皇上……”
晋阳帝没有理会这些人,说完之后直接起身离开大殿。任由一群臣子在低下大呼小叫。
宁安国晋阳二十六年,皇后赵氏被废,太子圈禁宗庙不得探视,无招不得出。
下朝后,秦珞瑶跟萧玉卿一起往宫门口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走着。如今这样的结局,萧玉卿对皇后的仇恨应该是有一个了结了吧……
看着身旁这个沉默无声的男人,秦珞瑶轻轻叹了口气:“玉卿,你先回府吧,我要去寻师父,有些事,我想问问他。”
“好。”萧玉卿依旧是低头看着眼前的道路,平淡的回道。
出了宫,秦珞瑶骑上银月直接去了师兄的医馆,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安慰萧玉卿,眼前的事比哀思死去的人更重要。
到了济世堂,在大堂跟师兄寒暄了几句,便问道:“师兄,师父可在后院。”
月祁皱眉:“师父前段时间就回山里了,说一路走回去,便当作是游历了。”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师父回山里都没有告诉自己一声,秦珞瑶有些不高兴。
“你府上出事师父就回去了,是师父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月祁有些为难。
“我请师父去帮王爷看看,他不去,师父为何要在那时候走……”秦珞瑶的眼神有些游离,师父第一次见萧玉卿就不喜欢他,听到萧玉卿昏迷又拒绝给他医治,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
月祁摇着头轻叹一声:“师妹,师父从来都是这样的,他不愿意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请的动他。不过师父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切顺从本心。”
离开医馆,青儿陪着秦珞瑶往回走了一段。
“小姐,别多想了,师父虽然不喜欢王爷,但绝对不会因为王爷不要你的。”青儿安慰着说道。
秦珞瑶叹了口气:“可是师父在刻意避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师父,他就……哎,前面那是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方的热闹场面吸引了注意力,指着不远处那一大堆人开口。
青儿抬头顺着秦珞瑶的手看过去,眉毛也动了动。
热闹的人群簇拥着一个不少人的队伍,正往这边徐徐走着,被围观的那一队人里男男女女的都穿着极为华丽的百花服侍,个个都样貌不凡,面带微笑,慢慢往前走着,和周围喧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这如同百花精灵现世的队伍中,是一辆巨大的足足有一层楼高的彩色花车,车身以各种轻纱绸缎点缀,插满了颜色绚丽的鲜花,而在这花车之上,立着一个俏生生的穿着月白色纱裙的女子,手持花篮,沿路飘洒花瓣。
那女子带着面纱,但是从那身姿眉眼之间也能看得出来是个人间绝色。清丽淡雅宛若仙子,她就折磨随意的往那里一站,原本还有些土气的花车,瞬间就变成了百花仙子的座驾,很是相称。也不知道花车里用了什么东西,走过之处白色烟雾缭绕,再配上这一对赏心悦目的人没让人焕然见到了天宫上百花仙子下凡的景象。
青儿开口道:“这是花车游行,听闻是一个姓陈的船商家里办的,为了今日这事,没少给京卫府尹那塞银子。”
秦珞瑶的目光在花车之上只是简单的流连了一会就回来了。既然早先和官家都报备了,那就应该没什么别的问题了,就算那姑娘长得还怪好看的。
花车人群越来越近,秦珞瑶一双眼睛多在那白纱女子身上停了几分,一不留神,被一群赶上去看热闹的人撞了一下。
王府中,自然是不知道外面有什么花车游行,整个王府的气氛都欢脱的可以。不光是宋嬷嬷一双皱纹遍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连打扫院子的小厮都喜笑颜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王府中是有了上面添丁之类的大喜事。不过添丁倒是真的没有,大喜事确实是有的。
昏睡了几日的王爷醒了,还能去上朝了,这几日被王妃的寒意冻的刺骨,现在府上那种乌云盖顶的气氛终于散开了!
书房中,换了一身黑色金蟒纹饰袍子的萧玉卿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手边是暗卫们查来的南疆最新消息。
自己回来的这功夫,夜青已经将南疆的情报整理成了一个折子,准备等秦珞瑶回来的时候一起看看。
想到自己将她揽在怀中一起处理公务,男人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成婚也有一月了,景凌的孩子也快满月了,这些日子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呢!
抬眼看了看天色,萧玉卿的眉眼沉了沉。方才夜三传信回来说王妃去了济世堂,随后带着青儿一起逛街去了。可那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总不至于逛到现在吧……
心中莫名的生气一股不安,萧玉卿刚要开口叫夜青进来打探情况,就听到夜三的声音在门外匆忙响起。
“主子,出事了!”
灯火通明的房间之中,陈逸沉着脸坐在床边,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味道很不好闻,可紫儿和香儿却只是强忍着泪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着染成红色的热水。
房间中躺着六个人,无一不是遍体鳞伤。烛照、幽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原本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人,此时昏迷不醒的就有六个,唯一剩下一个烛照还有些意识,可那脸色也如同死尸一般的颓败。
紫儿和香儿站在陈逸身旁帮忙打下手,眉眼哭喊没有询问,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哄着眼机械的给陈逸帮忙。
一身黑衣的男子面色阴沉,即使是站在灯火之前,也没有任何一丝光亮能让其脸色缓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空气是寂静的,正如这个盛怒之下的男人,此刻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王爷,具体的情况已经去查了,是烛照带着伤拖着昏迷不醒的幽荧和青龙回来的,随后外面的人在烛照指定的地方找到了重伤不醒的白虎和朱雀玄武。”
“其余跟在王妃身旁的暗卫……都剩下尸体。”
夜三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跟在萧玉卿的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看着床上浑身鲜血淋漓的几个人,夜三自知他们有护卫王妃不力的罪责,可眼下的情势如此紧急,想来这几人也是实在无能为力才落得这个下场。
他是真的担心,王爷一时间脾气上来了,直接治他们几个护卫不力的罪责,将人弄死……
“王爷……如今这样的情况,想来也是对方实力强大,烛照他们……虽有护卫不力的责任,可也……”
“夜三,依你看对方当有多少人?”
夜三的话还没说完,萧玉卿便直接打断,声音阴沉的不似来自人间,目光落在几个人的伤口上,寒若冰刃。
“回主子,王妃身边的暗卫共有六人,暗中跟在王妃身旁的暗卫共十人,实力虽然不如烛照他们,但也是合格的王府暗卫,能够如此利落的干掉所有人,又将王妃跟前的六人伤成这样,属下以为,人数至少在五十以上。”
说道这里,夜三已经明白王爷不想多追究这几个人的职责了,最起码人是不会轻易死掉了的,所以便将自己带着人收拾尸体时候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是夜三夸大,王府的暗卫对上一般的刺客,一对二绝对没有问题,能将神兽加上暗卫弄得这么狼狈的,绝对不会是善茬。毕竟谁也想不到,对方竟是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中,动手伤这么多人。
萧玉卿就灯火朝着幽荧手臂上一道极为狰狞的伤口看了过去,沉默不语。秦珞瑶失踪,他确实愤怒,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将这几个人全部弄死来泄愤,只是他并非是个不理智的人,尤其是如今秦珞瑶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若是这个时候萧玉卿不理智的话,秦珞瑶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王爷,青儿小姐来了。”夜青的声音再门外响起,萧玉卿压下心中思绪,深深看了陈逸一眼。
“这些人,都要保住,实在不行去找银月帮忙。”只有他们活下来了,具体的情况才能问出来。
陈逸一向对自己的医术极有自信,人到了他手中就没有治不好的,可这个时候萧玉卿开了口,陈逸却顿住一瞬间,闷声道:“好,我尽力。”
话音落下,一身黑衣的男子转身离去,一出房门就看见同样沉着脸匆匆而来的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