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喝到兴起，我引吭高歌。
“好气魄啊！”杨再兴感叹道。
“没听懂啊！”牛甘红着眼睛摇着头。
“你个木头脑袋，要能听懂才怪呢！”张宝笑着跟牛甘喝了一杯。
“老杨，你的肚子里有墨水，你来说说这是什么意思？”牛甘不理睬张宝，把头转向杨再兴。
“就是天下到底谁说了算！”杨再兴哈哈大笑。
“好词啊！好词！”包间门外一声大喊。随后一个人挑帘走了进来。
只见这人书生打扮，三十来岁的年纪，双目炯炯有神，肩膀宽厚，身材劲硕。
“壮士的这首词比苏学士的大江东去一点不差，可否让我再洗耳恭听一遍。”他笑着看向我。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我拱手施礼，“刚才不过是酒后兴起，随口唱了几句。”
那人哈哈笑着。
“随口几句？壮士的这首词也得江东大汉持铁板才能唱出那种况味啊！在下姓姚，单名一个杰字。”
“姚兄，不如一起坐坐，喝上两杯。我听你说话不像是东京汴梁人人氏。”我拉过一把椅子。
“在下从陕西来。初到京城就听到如此慷慨豪迈的词句，必须浮一大白。”姚杰也不客气，一仰头将一碗酒喝个干净。
“闪开，闪开。”小王爷来了还不赶紧让路。
这时候，门外突然喧闹起来。
“这二楼小王爷我包了，把所有的人都轰走。”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高声喊道。
“小王爷，这可使不得。”伙计哀求着。
“这都是有来路的客人，我们惹不起呀。”
“那我你惹得起吗？”那个声音嚣张跋扈。
“小爷！我的亲小爷！您就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吧。”酒楼的老板带着哭腔说道。
“每一次我少了你的银子吗？”那个声音问。
“不少不少，有时候还多。”老板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我砸过你的饭店吗？”那声音又说。
“那也没有。可是这里的很多客人都是回头客，我这一轰走没法跟人交代呀。”老板嘴里唏嘘地说道。
“好吧，我体谅你的难处。来呀！你们几个给我去轰。不要麻烦掌柜的了。”
“得嘞！”十几个恶奴吆五喝六地开始四处驱赶客人。
“接着吃，接着喝。”姚杰笑着招呼大家，让人以为这顿饭就是他请的。
“你们几个！给我出去！这层楼我们家小王爷包了！”一个满脸疙瘩的恶奴闯了进来。
“我听说东京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姚杰头也没回，“怎么刚来就遇见不讲理的人了？”
“什么讲理不讲理，老子就是理。”那恶奴大言不惭的说。
“你要是不想躺着被抬出去，就赶紧给我走人。”另一个恶奴手里拎着一根短棒。
“好！好！好！”姚杰猛地一转身，飞起两脚。
啪！啪！两个恶奴丝毫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踢飞出去。
“好利落的脚法！”杨再兴拍掌大叫。
“打人啦！”
“在哪儿呢？”
“给我把他们揪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
“几位兄弟，我出去撒泡尿就回来。”姚杰笑嘻嘻地起身。
“要帮忙说一声啊！”牛甘举杯相送。
叮！咚！啪！
“妈呀！哎呦！好汉饶命！你给我等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姚杰拍着手走了进来。
“东京这个地方好啊！”姚杰眼睛闪光，“几天不打架，手都痒痒了。想什么来什么啊！”
“姚兄，我看你的身手可不像是个书生啊！”我笑着说道。
“好啦好啦！不瞒着啦！老子说不得假话，是个直肠子。在下姚平仲！西军的！”姚平仲端起酒碗和我一碰。
“姚家小太尉？！”杨再兴站起来，“久闻将军大名啊！”
“这位是？”姚平仲看着我问道。
“杨家将！杨再兴！”我指着杨再兴。
“杨业的后人？西军四大家就缺杨家了。兄弟，有缘啊！”姚平仲乐开了花。
“我们是东京铁卫营的。”杨再兴一一介绍，“这是牛甘，张宝，王横。”
“那么这位就是蒋三爷，蒋梦寒了？”姚平仲上下打量我。
“正是在下！兄台怎么看出来的。”我问道。
“铁卫营乃是兄长所创，他们对你如此恭敬，除了你还有谁？”姚平仲果然是名将，文武双全。
“既然如此，不知姚兄此次前来东京，有何公干？”
“过来办差，顺便看看能不能见见圣上。以前那童贯老贼老是挡着我不让我面圣！这回死了，我看他怎么挡我。”姚平仲提起童贯，依然咬牙切齿。
“巧了。今天康王还问到你是不是到了东京？”我看着姚平仲。
“那我一定要去拜访康王。”姚平仲有些感动。
“刚才那些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你先走吧！”我劝姚平仲。
“管他是谁！在东京汴梁，天子脚下还敢这么耀武扬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带来什么货色！”姚平仲不畏不惧。
“哈哈！为了这句话，干上一杯！”杨再兴欣赏姚平仲的侠肝义胆。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刚才的大头蒜你给我出来。老子给你打出屎来！”
外面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姚兄，让我们哥几个也玩玩吧！好事儿不能独享啊！”
“来来来！姚兄！咱俩喝酒！”
我拉住姚平仲，“让再兴去。”
”缩头乌龟吗？给我出来呀！“外面接着骂道。
“你爷爷出来了！什么鸟人来讨打！”杨再兴说着走了出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打虎将李忠！”
“什么鬼？这是水泊梁山的李忠吗？不像，肯定是同名同姓。”
“你这禁军教头怎么为虎作伥呢？还什么小王爷，圣上怎么会有如此的亲戚呢？”杨再兴骂道。
“小汪爷，汪洋大海的汪！你给我听清楚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喊道。
“我说你长得就是一副窝囊废的样子，还请什么禁军教头。我杨再兴不打无名之辈！”
“嘴硬！嘴硬！等一会儿我看看你的骨头硬不硬！”
“看打吧！”那个禁军教头抡着齐眉棍上来兜头一棍。
杨再兴举起胳膊硬接，然后欺身上前，当胸就是一拳！
“啊！噗！”
那教头一口鲜血喷出来，人一下倒了下去。
“打死人啦！快报官啊！”外面嚷成一团！
“不要放他们走了！快快快！拦住他们！”
“怎么办？三爷！杀出去？”张宝怒发冲冠！
“人是我打死的！我来偿命！”
杨再兴毫不在乎，一命换一命而已。
“别激动！别激动！”姚平仲斜着眼睛走出来。
“他说打死人就死啦！我看看！”
“别动！官差来啦！”下面有人喊。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我的地面上捣乱！”一声狂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