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葬礼
阮绾这几天已清醒多了,不再醒来就洗脸,也不再沉默着哭。
她换了一身黑色衣裙,此时正站在墓园深处。
小文说她家在湖南,但她好像是个孤儿,已经死了半个月,还不见有人来。
墓碑上是她短发照片,笑起来痞痞的,只是黑白色有些让人难过。
她葬礼上来人很少,站在最前面的是付寒京,今日穿了一身黑色正装,打扮的很帅气,只是一张脸比以前笑的更少了,周身气质也更沉稳。
阮绾手捧着玫瑰花,对着小文墓碑鞠了三躬,这才走上前放在墓碑前。
这是她从小文口中听到的,她喜欢玫瑰花,以后如果死了,看见有人给她送百合之类的,她看见了估计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可惜她是被火化的,骨灰都没拿全,只有小小的一坛。
湛殊站在她不远处,三人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谁都不说话。
“少爷,咱们该走了。”
站在付寒京身边的年轻人开口提醒,付寒京最后深深看了照片上的她一眼,转身离开。
路过湛殊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却透着冷意道:“湛殊,你还敢来?”
两人四目相对,附近这一小片距离似乎都冷了三度。
“少爷,夫人还在等您。”
那人又提醒道。
“你不要脏了她最后一片净土。”说完这句,付寒京这才又提步离去。
湛殊站着的身子却晃了晃,一瞬间没了血色。
阮绾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累,于是席地而坐,将身子靠在她墓碑上。
“要是有酒就好了。”
“我本来想送你百合,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跳出来揍我。”
“你租的那件小屋子被付寒京买下来了。”
“他答应阿姨要出国了。”
“……”
“谢谢。”
“……对不起。”
从墓园出来时,阮绾和湛姝一前一后,他在前,她在后。
两人都知道凶手是谁,可没想到死的却是小文。
阮绾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发问,“你和付寒京……以后该怎么办?”
湛殊走在她前面,阮绾看不清他神色,只看到他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不知道。”
阮绾面露苦涩,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
“那天,吓死我了。”
湛殊从她怀里转过身,眼前还有一片淤青,只是淤青已很淡,那是小文死的那天,付寒京一拳砸上去的。
这几天阮绾情绪变换很大,她想如果自己没去找她,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如果没给付寒京发短信,他会不会就看不到那一幕?
可如果死的不是小文,没有人替他挡枪,死的是不是就是湛殊?
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庆幸。
又会觉得自己真是个自私的小人。
她喜欢湛殊,所以觉得他没死真庆幸,真是幸好幸好,不管死的那个人是不是前一秒还和她坐在一起吃路边摊。
这一场暗杀对很多人都影响很大。
最大的还是湛殊背后的湛蓝企业,股份一夜之间有很大变动。
她亲眼看着湛殊夜以继日坐在电脑旁,眼里全是血丝,脸色也阴寒的可怕,只要她一出现,他就会牵强的笑,更叫人心疼。
阮绾觉得自己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小文,就会想起湛殊,想起付寒京。
她拜托裴姐给她找了一部剧,是民国年代的戏,她每天将自己泡在剧组,钻研剧本,人也变得沉默了下来。
裴姐没事儿就会来看她,两个人坐在一起也不太说话,就是坐着,觉得安心就好。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流走,小文的死也渐渐淡了下来,网上关于她的时间也被新的舆论冲刷的干干净净。
阮绾想,这世界还真是冷酷。
也许再过个几年,也许是十年二十年,连她也会忘记那个女孩儿,再过个五六十年呢,也许付寒京也会。
“我以前觉得他早点死了,就能还你自由,你会变成大红大紫的艺人。”
阮绾侧头,“现在呢?”
裴姐叹了口气,“现在觉得他现在没死,你也自由了,可你并不快乐。”
阮绾无语。
“其实有时候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绾绾,有些水太深,不适合咱们这种人淌。”
留下这句话,阮绾一个人坐在原地,却怎么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只好摇摇头,继续钻研剧本。
两月时间转眼就过,阮绾收拾好自己东西,今天准备回庄园一趟。
回去时特意绕道后院,果然看见开了满满一大片玫瑰花,香气扑鼻,还引来不少蜜蜂蝴蝶。
再往远处看去,后开垦的那片荒地,此时也成了一片花海,郁郁葱葱,养了许多鲜花,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尽头。
阮绾随手在玫瑰花丛里选了几株开的大的,拿回去插在花瓶里,又把花瓶摆在湛殊桌上。
这几个月来,阮绾头发已长长了不少,随意披散下来能到后腰,又喜欢上穿裙子,竟然有点古风味道。
“夫人,您今天回来?我去告诉二爷一声,他肯定高兴。”
良叔现在见到阮绾比见到二爷还高兴,这就下楼打电话去了。
阮绾视线则落在门边那小桌子上,上面还放着她没看完的剧本,笔帽依旧没盖上,如今已写不出来字。
她一屁股坐下去,像以往一样悠闲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剧本,竟发现边角处有些发黄。
她拿起那本仔细端详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深夜盯着一眼的血丝,走到这个小桌子前,缓缓翻开她的剧本,仔细看着。
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绵绵的疼。
阮绾深呼一口气,门就被推开了。
湛殊迈着腿走进来,“绾绾,你回来了。”
阮绾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将一张票递给他。
湛殊接过,“这是什么?”
阮绾眨眨眼,“我明天有场比赛,给你准备了离我最近的票。”
将票收好,湛殊轻声道:“好,我明天去给你加油。”
踮起脚尖,阮绾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轻笑一声正想逃跑,却被他一手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问。
不一会儿,就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