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恐惧到灵魂里的怕。
“念念……”许世暖声音很干涩地唤了声发的名字,在距离她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来,她举着双手示意她放轻松一些,声音温柔又无奈,“你别怕,我不会再像现在那样伤害你了,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不会再那样掐你了!”
她很郑重其事地朝宋念念鞠了一躬,“刚刚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以后我会尽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
“够了!”余下的话尽数地被脸色冷沉的战北骁打断,他眸色发狠地走到许世暖面前,看似很粗暴地拉起了她的手腕,嗓音低沉有力度,“在这个家里,你不必向任何一个人道歉,跟我回房间!”
许世暖很欣慰他能在这个时候这样霸道地护着自己,她冲他淡淡莞尔一笑,固执地道,“北骁,你让我把话说完!”
“刚刚真的是我先对念念动手的,吉娃娃死了,我一时很伤心,就朝念念吼了几句,然后不知怎的我就发疯要掐死念念,要不是她的朋友赶过来,我很有可能就掐死她了,她的朋友对我动手也是我应当的,我们都应该要谢谢他,不然我就可能真的杀人了,而且我也没受多大的伤,就是手流了点血,一点都不疼的,你别为难他,也别为难念念,一切都是我的错!”
“……”
她这一段话说的情真又意切,话里话外都维护着宋念念和向奕辰的意思,使得就连第一次见她的自认识女人无数的向奕辰一时对她也是懵了。
而宋念念更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这一刻里,她真的不知道是自己道行太浅了,还是许世暖真的道行高深,亦或是她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她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以后,这个房子她不会再回来住了!
她摇摇头看向许世暖,也很诚意十足地跟她道歉,“谢谢许小姐为我的朋友说话,关于吉娃娃,我虽然是无心的,可我到底还是伤害了它,明天我会赔你一条新的过来!”
“不用,不用了!”许世暖冲她摆摆手,眼神又往那条吉娃娃身上瞄了瞄,“仔细想想也是我不对,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明明知道你怕狗,还老是不拴住它!这一切也都是我不好,与其说是你害了它,还不如说是我呢!”
她说到这里,突然长长地顿住,过了好半天,才半是嘲弄半是感慨地说了句,“也许这也是小宝的命!”
宋念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要一想到这么小的一条生命是被她给害死的,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她垂眸站在那里,内心不停地在为它默哀。
片刻后,许世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缓步走到吉娃娃面前将它抱起来走到战北骁面前,“北骁,我们找个地方将它安葬起来好吗?”
男人沉默地盯着那只已经毫无生气的小狗,末了轻点了下头。
“小宝!”许世暖低头亲了下它已经僵硬的脑袋,“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现在爸爸也在这里,你可以安心……”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这时朝她袭来,天旋地转的,她甩甩脑袋,想让自己站稳,却是渐渐地合上双眸朝后栽了过去。
“七月!”
慌乱焦灼的男声这时响起来,许世暖思想混沌之间无力地朝男人那张英挺逼人的俊脸无声地说了句,“北骁啊,你怎么才过来……”
你知不知道这六年里我是怎么在你妈妈的监视下生活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妈妈都是怎么虐待我的?
她把所有的过往,她把战家所有的灾难都算到我的头上,她甚至狠毒到一步一步地将我的妈妈逼死,我的北骁,我此生最爱的男人,我为你家破人亡的男人,你会明白我心里的难过吗?
你又知不知道我这样逃回来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陷入无限黑暗里的许世暖内心悲凉成一片,可这一切,又怨得了谁呢?
……
“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送我妈织的围巾的,她说,云都的冬天很冷,你又体寒,怕你去学校时会冻着,所以就织了条围巾送你,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谢谢你送她的生日礼物!”
向奕辰说着将手里精美的包装袋递到这半天一直精神恍惚的宋念念面前。
末了,终是没忍住地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念念,刚刚是不是吓坏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突然的亲昵令宋念念极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她垂下眼敛看着手里的包装袋,勉强地笑了笑,“替我谢谢沛姨!”
向奕辰看她一脸防备的样子,眸底划过一抹失落,半天后,佯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地,语气轻松地说道,“你知道她一向很喜欢你,所以你不用总是跟她这么客气。”
“嗯!”宋念念点头冲他扬扬袋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店里吧!”
“念念!”向奕辰叫住她,欲言又止道,“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住下去吗?我听静雪的那个朋友陈如愿说,战北骁他会和那个许小姐结婚的,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
宋念念怔怔地坐在二楼属于她的客房的沙发上,脑子里面反反复复的都是向奕辰的那句:
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画面接着一转就是几个小时前男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抱着娇弱不堪的女人去医院时的场景。
低头再一看自己右手上还未包扎的伤口,她自嘲般地苦苦笑了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接着,晏姨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念念,还没睡的话我就直接进来了!”
她深呼吸着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晏姨很快进来,望着她瘦小,寂寥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走到小沙发那里,又把一碗刚煮好的鸡蛋面放到茶几上,“我刚给你煮了碗鸡蛋面,趁热吃了吧!”
“晏姨,谢谢你!”宋念念抬眸看看她,又看了看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摇了摇头,“不过我不是很饿!”
“多少吃点吧!”晏姨无奈地叹口气,颇自责地跟她说,“真是对不起啊念念,我下午没在家,没能帮到你,现在想想,许世暖应该是故意要把我支出去的,这样就连个为你说话的人也没有了不说,你就是浑身都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楚那只狗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良久以后,宋念念感慨般地说了句,“都无所谓了!”
“怎么能无所谓呢?起码要还你一个公道的啊,”晏姨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就不信那只狗总是会无缘无故地冲着你叫,还老是想要咬你,明显的肯定是有人给它闻过你穿过的衣服,或者是别的什么沾有你气闻的东西,总之,这件事情的背后绝不会这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