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念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老人家充满了感激的笑,“晏姨,你就是关心我过头了才会想这么多,哪里会有这么复杂的!”
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而且,这些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
几句话听得晏姨心惊又肉跳的,“念念?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放弃我们先生了吗?不要啊,念念,现在你才是他结婚证上的老婆啊,你可千万不要这时候打什么退堂鼓啊,你是原配,你耗也应该耗死许世暖这个小三的!”
晏姨这几年狗血连续剧看多了,时下最流行的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很是好笑。
事实上,宋念念也的确笑出声来了,要不是她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她真想扑到她的怀里,狠狠地拥抱下她,“晏姨,你怎么会这么可爱?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在一段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小三才是多余的吗?“
“你这是三观不正!”晏姨一针见血的指出,“人家说的那是感情,你这是婚姻,婚姻这回事能跟别的是一样的吗?不然社会上怎么会有说男人找小三是道德的沦丧?”
宋念念……
这网络用语张嘴就来就来的,有点抗不住了呢?
许久以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晏姨忘了我跟你家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了吗?当年我是以人质的名义被他收留在家的孤女,至于那一张结婚证……”
沉吟了下她才垂下眼敛继续说道,“那不过是引许世暖出来的一个手段罢了,作不上数的!”
这次换晏姨目瞪口呆住坐在那里。
这几天里,她以为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就还是心很大的什么都没有想到。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其实,其实原本一切也没有难的啊!
是她大意了!
老人家坐在那里,一脸的慈详和心疼地看她,“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念念,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里,我们家先生对你怎么样?就不说这些年里你都花了多少钱?你的安全还有别的等等都给你保障了吧,他对你这么好,你又这般爱他,你忍心吗?”
“……”
宋念念没有说话,她维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坐在那里,脑中不断回荡着晏姨说的那些话。
的确是的啊!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现在,那个男人真的,对她挺好挺好的呢!
除了不爱她以外,他确实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伴着这样安静的夜,雨声仿佛又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她用心倾听了很长一段的雨声后才淡淡地回晏姨说,“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应该乖一点,在他还没有赶我走之前放手,这样,既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自己!”
晏姨……
恨死了她不肯为自己争取的这股劲,可又不能否认她说的都是事实。
而且许世暖这次回来,真的跟她上次见到她差别太大了, 说实话,有时候宋念念不在,就她和她在的时候,她真的被许世暖看的时候,后背常常嗖的一下就凉了起来。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
仁惠医院。
西装革履的男人挺直的像一棵对那般地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病床上还昏睡不醒的许世暖,半晌,视线锁在她已经被包扎好的素手上,湛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几份凉薄。
宁淮深拿着病历夹站在门口好半天才过来,他站至男人身侧,唇角扬起嘲弄的笑意,“秦锐云是怎么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的?我记得他当年可是把她宝贝的很?”
战北骁没吭声,保持着那个姿势又站了一会儿后,他冲宁淮深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出去说!”
宁淮深点头,临出门之前又往病床上的女人扫了一眼,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她是可怜呢还是可悲,还是活该呢!
若是季遇沉那个碎嘴在,怕是一定会叨叨到她哭起来吧。
两人站在病层楼的吸烟处,好半晌的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战北骁一支烟抽完,宁淮深才把自己手上的检查报告递给男人,“所有的结果显示她都一切正常,除了那身上的那些疤痕,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发疯都是装的,二是她是真的病了,但远远没有那么严重!”
战北骁默不作声地听完,原封不动地把那些报告又退给了男人。
一早就猜到的事,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实在太丑陋,会脏了很多原本太过干净的过往。
宁淮深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末了收起来那些报告,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既然是这样,关于那只吉娃娃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呵!”战北骁凉凉地嗤了一声,徐徐吐出一口薄雾。
宁淮深……
跟这样的人做朋友真的好难的好么?
貌似不知内情的人真会以为他是在跟一个资深神经病患者打招呼。
不过,曾经那般飞扬自信的许世暖经过六年一下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他倒是真感觉到意外的不行。
果然最能考验人心和人的意志的还是时间啊!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所以,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准备要怎么做?”
他顿了下,斟字酌句又说了句,“或者,你是要怎么按排她?”
烟火已经燃了长长的一截,战北骁倾身往灰色的烟灰缸里磕了下,深不可测的黑眸看向宁淮深,薄唇轻启,“我欠她们全家一条命!”
“……”
多年前的一桩桩往事在这一刻猛地涌上宁淮深的心头。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清晰的痛楚,尔后他轻轻地阖了下眼,摇了摇头,感慨般地说了句,“时过境迁,我差一点儿都忘了!”
末了,他又一脸沉痛地抬手拍拍战北骁宽厚的厚膀,“北骁,真是难为你了!”
战北骁掀起眼皮看了看他,面上的神情一派的晦涩难懂。
深夜十二点。
宋念念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以后,还是了无睡意,外面的雨还在哗哗地下个不停。
她盯着衣柜里那套机长制服看了好半天后,拿着把雨伞下了楼。
楼下很安静,客厅里亮了盏桔色的小壁灯,她也没有开大灯,就只是借着那盏壁灯的光芒,反反复复地将偌大的客厅扫视了个遍。
在这里住了六年,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只是,在此之前,也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按她之前想的,她离开之日,差不多应该是男人厌倦她之时,又或者是他与姐姐的交易结束,她不得不离开,又或是……
打开客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湿湿的雨气,有点冷。
她裹紧身上的薄外套,抬脚缓缓地走到那棵枇杷树下停下。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许世暖恼怒的要掐死她的凶狠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