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真正和那个男人相认时,他站在树下的模样。
她无聊地学起当时他的那个姿态,仰起头看着那枝繁叶茂的树顶,他这样看着时,都在想些什么呢?
汽车引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下意识的朝门口看过去,男人已经下了车,手里擎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浓浓夜色里,昏黄路灯的照射下,身姿更显伟岸挺拔。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贪婪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这个样子刻进心里面一样。
直到他的身形越来越近,然后发现到她,她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
俩个人就那样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男人极黑极深的沉眼神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这一刻里,宋念念莫名地想起来,几个月前的那个下着雨的夜晚。
她心血来潮地出来接他,也是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又完全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不同的是,那次她把他等到以后,他就……
两分钟后,宋念念主动往他跟前走了两步。
她抬起水眸看他,眸光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烈,仿佛之前的那些欢爱没有过,仿佛她跟这个男人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连声音都平稳的过份,“许小姐还好吗?”
“她没事!”男人说完这三个字,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她的右手处扫了扫,见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他又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收回来,半晌,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烟来。
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点烟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好看,可却被他演绎得充满了成熟男人性感的味道,尤其是他将烟支叼在嘴里的那个动作,荷尔蒙暴棚的感觉。
小姑娘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兀自笑了下,“她没事就好,关于吉娃娃的事,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如果需要,我明天买一条新的还给她。”
男人徐徐地吐出一口白雾,犀利的眸子半眯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在这浓稠又下着雨的黑夜里分外撩人又直击人心,“大半夜的不睡觉就要跟我说这些?”
“……”小姑娘定了定,与他对视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明天搬到学校的宿舍去住!”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理由!”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就是不方便!”
“就是怎么不方便?”
男人的步步紧逼令小姑娘原本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忽然地就绷了起来,“难道你不觉得不方便吗?还是你觉得让你的老婆和你的情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很刺激?”
“刺激?”男人眉骨挑了挑看她,耐心十足要跟她耗上的模样,“我刺激你什么了?你一个小人质这样冲我发脾气,嗯?”
小姑娘……
妈蛋的!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老银棍还有这么智障的一面!
她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你现在是没刺激到我什么,但不代表未来你不会刺激到我什么,所以,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搬出去!”
“呵!”男人那张冷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可语气还是方才那般,“你倒是说说,我未来会刺激到你什么?”
“……”
草你么的!
理解能力这么差,他的语文是被体育老师教的吧!
而且体育老师教的时候,他的脑子应该刚好被驴踢了吧!!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一个晚上都没有哭的,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可忽然地,就在这一个瞬间里,鼻子就那么地酸了起来。
她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珠儿,细细的嗓音里带着哽意质问他道,“你一定要这么欺负我吗?”
“你这帽子扣的太大了!”男人不轻不重地回复她说,“我要欺负了你,还能让你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我靠!
还真是越说越上脸了!
不想与他争什么口舌之风,反正也从未赢过他什么。
宋念念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语气比刚才冷了几个度,“明天早上我就会搬走,无论如何,谢谢你六年来对我的照顾!”
她说完,当真就是很向他表示感谢地弯腰鞠了一躬。
男人的脸色早在她弯腰下去的那一瞬间就黑成了锅底,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脑中蓦地闪过下午她在这个草坪上那般护着向奕辰那个中央空调时的模样!
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只是拿眼看着她,似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宋念念很怕这样严肃的他,转身就准备回房间,男人不急不徐地吐出几个字来,“你姐姐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你擅自离开这里后她要承受什么后果吗?”
“……”
小姑娘瞠目结舌地回头,小脸蛋上的神情不亚于是刚刚被雷劈了,许久以后,她才渐渐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理智,“你,你说什么?”
男人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你刚刚不是已经听清楚了?”
宋念念彻底懵住,“不,不可能,姐姐上次已经跟我说了,她,她说我现在离开没什么关系的,她……”
后面的话她实在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一点对姐姐也不了解。
而事实上,那次在医院见过面以后,姐姐就跟又失踪了一样,她又怎样都联系不上了。
男人慢悠悠地踱起步子往她跟前走了两步,声音依旧是那般冷冷沉沉的,“诚如你自己所说,她是把你当人质放在我这里的,然则,现在我的人质要离开我的掌控范围,你觉得我会傻到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姑娘被他说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又一下。
回神过来以后,忍不住地就哭出了声。
天知道这几天以来,她忍得有多辛苦,她是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啊!
没完没了的低又压抑的哭声听得男人心烦不已,久久以后,他朝她低吼了一句,“别哭了!”
“连哭你也要管我?”宋念念眨巴着委屈巴巴的眼神看他,联想到今天下午的恐惧,还有那只被她不小心踢死的吉娃娃,她再也管不住自己地冲他吼了起来,“战北骁你这个王八蛋,臭禽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份?就算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你也总得为你的心上人多想一点吧,女人都是很敏感的,现在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经常这样,你有没有想过,等她知道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大段话说的她痛哭到要不自已,可男人的神情却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目光就那样锁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草!!
宋念念内心此处省略五百万字要骂他的脏话!
她咬咬牙,像看个仇人一样的看他,“难道我们之间那一张结婚证是假的吗?”
从回来到这一刻,男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没有那么寒冽了,可还是一贯的深沉难测,“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一张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