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七八点在城外的荒山野岭检查站,值勤也能撞到军统的人?
还把别人的车门砸了?
我草泥马!
早知道今天这么冷的天就该在屋头睡觉,找个人顶一下班。
结果喃?
来了,认认真真的来上班,哦嚯!还把军统的人得罪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糙汉子表示,没办法了,自己和军统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没有可比性。
别说自己,就算把自己的老大,城防团的团长找来,也没用,他也不敢得罪军统。
只能认怂了呗!
“长官,给您。”糙汉子赔笑,双手捧着李方的证件交到李方手里。
李方收了起来,准备上车,兵头子又觍着脸说道: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长官虎威,您大人别记小人过,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那模样,一脸委屈,听那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可怜。
李方也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不坏,只是来混口饭吃,身处的环境,让他逐渐变成这样。
要怨,就怨这个可恶的世道吧。
好人活不下去,好人只能变成坏人。
当然,也有很多理想主义者,宁可饿死不愿意吃下那口真香饭。
还有很多人对此大加赞扬,称颂不已,瞧瞧!这才叫有骨气!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该这样,活在这个世上,最基础的是活着,有了饭吃,吃饱了饭,你才有心思干其他的。
否则,又怎么会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呢?
李方恶心这个兵油子的言行,却也只是恶心,谈不上恨,更说不上就要因为这个原因,把这个兵油子给毙了。
一则李方本来就没有这种打算,二者,李方本身也不是那种滥杀嗜杀的人。
这样的人,不坏,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杀了,也只是徒增杀孽。
“行了!”李方看了兵头子一眼,说道:
“瞧瞧你自己,四五十的汉子,还你妈要哭了?像不像个当兵的?”
“晓得了长官。”李方这么一说,兵油子心里一紧,没收住,豆大的两颗眼泪滚落下来。
“我一定听长官的,我不哭。”
李方叹了一口气,被这恶心的汉子又给逗笑了,看那架势,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诶诶诶,我的错,我的错,行吧?”李方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还检不检查了?”
汉子收起情绪,点点头,说道:
“检查肯定是要检查的,这儿马上就要进城了,上面管的严。”
“那行,你去。”
汉子应了,也没带手下小弟,就自己一个人,开始围着车到处看看,敲一敲,时不时还用耳朵听一下。
外面检查完了,汉子又打开车门,看里面的情况,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蛇皮口袋。
汉子在蛇皮口袋上拍了拍,不知道是谁,只是感觉是肉,但是自己又不能确定。
于是转过来问李方。
“长官,你这麻袋里装的啥子安?”
“哦。”李方哦了一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我出去执行任务,回来在有个猎户那里买的肉,野猪肉,用烂衣服蛇皮口袋封着的。”
兵头子点了点头,也没说要看看之类的话,也没有伸手去打开。
长官说是肉就是肉吧,能让自己搜了军统的车,已经不得了了,自己也要识趣。
于是说道:
“长官,我检查好了,莫得问题,也没有违禁品,你走吧,小的祝你一路顺风。”
李方给汉子递了一根烟,想了想还是说道:
“以后少骂人,把嘴巴变干净,听到没有?”
兵油子受宠若惊的从李方手里接过烟,点点头,回道:
“小的晓得了,谢谢长官教育。”
“行了,我走了。” 李方招招手,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发动车子。
很快,就消失在了检查站一群军警的视线之外。
兵油子站在原地,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好像长官说的是对的,不能说脏话,但是自己这辈子莫指望了,没念过书,改也还不过来,形成习惯了。
不过,回去一定要把屋里那娃儿送到先生那里呼念书,学知识,当知识份子,不要再当他老子这样的人了。
检查站发生的一切,消失在风里,对于李方来说,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平平无奇而又暗藏祸患的生活里,多了这么一件事,算不上大事,也谈不上可以随便忘记的小事。
不大不小,或许,过几天这件事就会在李方的心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方驱车往一个地方赶去,却不是李方的住处,李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把谭卓带到自己的住处。
自己身处军统,随时都是被人注视,位于漩涡中心,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就等自己有什么异动。
如果把谭卓带回自己的住处,一旦被别有用心或者随便一个街头老百姓举报了,自己立刻就得完蛋。
绝无侥幸。
对此,李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除了自己的住处,那整个长沙,也只有那里了。
除了那里,再也找不到第三处地方了。
李方开车到了一个死胡同,然后刹车,停好车后,李方从车里把蛇皮口袋扛了出来,不,应该说是把谭卓扛了出来。
李方把口袋摇晃了两下,发现没什么动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该不会死了吧?
不,只是一瞬,李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死不了,刚刚还跟我斗嘴来着呢,有那功夫跟我斗嘴,绝对死不了。
李方望了望面前的小门,没有犹豫,砰砰砰的敲门。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了,开了一个小缝隙,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那人问道:“先生,您找谁?”
李方点点头,大声道:“啊,那个,我是来送肉的,你这不是买了一百斤猪肉吗?我给您送来了。”
“哦!”那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李方的眼神之后,才哦了一声,应道:
“那你帮我提到里面屋子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