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爷跟李奶奶搬了过来,他俩非说年纪大了,住在新房不合适。

    老宅就好一点,万一有个什么,也不会弄坏了房子的风水。

    他是担心自己一口气上来,死在人家新房,那得多晦气。

    无论沈家几个孩子如何说,老人家打定主意,怎么都不改。

    李老爹两口子也只能住过来,帮着照顾老人。

    好在,两间屋子的炕都是新修的。

    重新点上,把炕烧热,将屋子的潮气都赶走。

    收拾了一番,两间屋子也是不错的。

    当天,四个人就搬了过去。

    但吃饭还是青柳送过来,要不就是小秀来送。

    李大嘴晓得小秀是被卖过来的,惊呆了好一会。

    他只是想不到,村里居然会有主动卖闺女。

    青州城的生意很红火,因为这场大雨,很多客人都被滞留在镇上,吃饭住宿都成了问题。

    好不容易过了两个大晴天,泥巴路面干了些。

    青禾正打算坐马车去镇上瞧瞧,听说林砚之给她挑的工匠已经进去施工了,她得去瞧一下,看哪里需要改进。

    改造工钱的事,她想过了,怕一时没办法付清,这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所以,她打算跟林砚之合伙。

    他占一半的股份,剩下的一半,由他们跟李家分。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应该抱住这条大腿。

    抱住他就等于抱住整个青州府的金脉啊!

    “大哥!大哥!”

    小路上跑来一个人,是梁树。

    想是一路走的急,他不仅跑的满头大汗,身上还有泥巴,裤腿上也都是泥。

    快跑到跟前时,腿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沈青柏连忙跑过去,把他抱起来,抱到了院子里。

    “呀!这是怎么了?”沈青柳瞧见了,心疼的摸摸他的小脸。

    梁树看见他们,嘴一瘪,哇一声就哭了。

    眼泪哗哗的流,哭的甭提有多伤心。

    沈青柳让小秀去打些水来,又回屋找了双青杨的鞋子给他换上,“你这是摔了几跤啊,瞧这腿伤的。”

    梁树两只膝盖都破了,手心也有擦伤。

    沈青柳跟小秀忙着给他换衣服,换鞋子。

    青禾站在门口,静静瞧着他的样子,跟大哥交换了个眼神,晓得怕是出了什么事。

    应该不是外婆,否则就是报丧。

    那就是大舅或是大舅母出了什么事。

    再不然,就是欠钱?

    还是房子倒了,田地毁了?

    青禾心思转了百八十个弯,一直等到梁树情绪稳定了,才询问原由。

    “我……我爹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被人抬回来了,我娘就闹,说是没给钱治病,带着我外婆家的人去货栈那里吵闹,结果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我娘头都被打破了,被人劝回来,现在还躺在炕上起不来,奶奶叫我来找你们,说是家里没个拿主意的了,我姐姐就知乎哭,啥忙也帮不上。”

    梁树说的断断续续,边说边哭。

    等他说完了,青禾才问道:“你多久没吃饭了?”

    梁树忽地抬头看她,嘴巴动了几下,“我,我昨儿一天都没吃饭。”

    从昨天到现在,可是有四顿没吃了。

    沈青柳心疼的眼圈都红了,“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煎蒸鸡蛋羹,早上还有包子,我再热热去。”

    小秀帮着去了厨房,听着有人比她还惨,不知怎的,她心里平衡了些。

    是不是很诡异?

    青禾回屋拿了两块糖糕给他,“喏,先垫垫肚子。”

    梁树垂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接。

    青禾叹息,把糖糕塞到他手里,“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得先顾好你自己,要不然你都得等着别人救,更何况去救人了。”

    沈青柏点头,“你二姐说的对,先把自己收拾好,家里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放心,我们不会不管的,待会你自己先吃饱,咱们再带些回去,省得外婆做饭了。”

    沈青柳从灶房探出头,“待会我也跟你们去吧!”她也不放心大舅跟外婆。

    沈青柏皱眉,“都走了,家里没人也不行,再说青杨晌午回来还得吃饭,你还是留下吧,有事我们回来跟你说便是。”

    家里交给旁人,他是真不放心,现在家里可是存着银子呢!

    虽说李婶一家也是他们信任的人家,可……说到底,还是不如自己家的最信任。

    青禾也怕她去了哭,回头再哭坏身子,也:“大姐,有我们两个,你还不放心吗?甭担心,再大的事也能解决,至于解决不了的,你去了也没用,咱尽力就好。”

    沈青柳便不再说什么,她也知道不大可能让她去,但还是想说一说。

    梁树吃饱了,又打包了一些吃食,就爬上马车,催着他们赶紧走。

    青柳跟小秀送他们到门口,现在有小秀帮着她做家务,青禾倒是能放心一些,只前提是,小秀家人别来捣乱。

    马车一路驶离槐树村,驶上村与村之间的小路,颠簸着往白石村去了。

    今儿天气晴朗,已是夏季的尾巴,早晚都不是很热,凉凉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快到村口时,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竹篓往外走。

    他也看见马车了,便停下脚步,神情复杂又带着点莫名的期盼。

    “秦飞啊!这是要去哪?”沈青柏依然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只是这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冷意。

    秦飞站在那,直往马车里看,他知道青禾肯定在里面,也知道她这几日可能会,所以,他这几日一直在村口徘徊。

    现在见到了,却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青柏见他傻愣愣的不说话,只盯着车帘,心里叹息,却又无可奈何,他可不想让小妹嫁过去受婆婆的气。

    以前的小妹,可能会忍忍就过去了,但现在的小妹不会,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丫头。

    到时,只怕会闹的更难看。

    快刀斩乱麻,赶紧断了完事。

    沈青柏将马车赶着走了,坐在马车里的沈青禾,心情也不好。

    有一丝丝的疼,一丝丝的憋闷,一丝丝的不高兴,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这世上的事,有时真叫人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