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得这么重的礼,所以她思前想后,这家客栈得给人家分点股份,四成。

    为期两年,两年之后,分红就没了。

    跟林砚之也不用签订合约,反正这个承诺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扶着二哥回去的路上,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沈青柏肯定赞同,担着人家的情,肯定是不太好。

    沈青枫就更没意见了,本来他也在担心这个事情,万一将来人家用这件事做文章,岂不是受人挟制?

    “每个月的分红,大哥送到刘掌柜跟前,请他写一张字据,你按个手印,就行了。”

    “我晓得。”沈青柏点头。

    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

    青禾他们从家里出来时,天还没亮,到了镇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早晚温差大了,有些赶过来扛麻袋的人,都缩在一起,等着大船靠岸。

    在这些成年人中,也有个头不高的男娃们。

    或是因为家中困难,又或是因为没了亲人,需要养活自己。

    他们用尚显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

    梁树在地主家没找到放牛放羊的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岗位,也是有人竞争的。

    之后他听说是被地主家看门老汉的孙子揽去了。

    梁树很生气,很不愤,偶尔也会觉得世界不公。

    但,人总要生活。

    他也是烦了,待在那个家里。

    所以,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背着一捆麻绳,一根扁担,跑出来找活。

    旁的手艺活他干不了,但是扛麻袋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码头干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

    首先,是有工头,统管这一片的码头装卸。

    扛一袋货,就到工头那儿领一个特制的签子,等扛完了,再按签子数钱。

    梁树胆子大,走到工头跟前自告奋勇,说他可以扛麻袋。

    结果引来工头身边几个打手的嘲笑。

    “小娃儿,你家大人都死绝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叫你出来挣这份钱,我告诉你,这活瞧着简单,可真要干起来,能要了你半条命,行了,你还得回去吃几年白饭,滚吧!”工头是方大人府里的一个亲戚。

    不知是什么亲戚,反正这码头的事,都是他说了算。

    当然,这人也还算公道,给钱什么的,不会再苛刻,所以至今还没弄出什么乱子。

    梁树还是不服气,憋红了脸,就是不肯走。

    有人不耐烦,伸手把他拽到一边,因为又有船来了。

    梁树挤上去,就要背麻袋。

    可惜他还是身量太小,在大人堆里挤来挤去,啥也没捞着。

    最后倒是摸着一个麻袋,可惜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袋子背起来。

    男人们吵嚷着赶紧干活,今儿还去吃猪大肠。

    臭虫却悄悄摸到工头身后,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慢靠近他,又蹲在他身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干啥?”工头回头瞪他一眼。

    这个小要饭的,他认得,整日在码头闲逛。

    打他一顿,擦擦脸上的血,过不了两天,他又得回来。

    工头找人揍了他好几回,有次打的都吐了血,好像腿也断了。

    结果这小子真像地缝里的蟑螂,小命顽强的很。

    不仅没死,还一瘸一拐的回来,非要挤在码头边找人讨钱。

    工头拿他没办法,也不至于非要把他丢河里淹死,没那到份上。

    再说他不能给方大人找麻烦,所以就任他继续在这儿碍眼。

    “跟你商量个事。”臭虫吸了吸鼻子,一副猥琐的怂样。

    “有话快说,有屁滚一边去放。”

    “嘿嘿!瞧见那边的青州食肆了吗?我跟他们说了,今儿给您送一份酱焖肥肠。”

    “哦?那家啊!有事相求?”

    码头附近发生的事,他都一清二楚,只不过一个小馆子,他还没看在眼里。

    臭虫一脸讨好的笑,“没求的啊!就是想跟您打好关系。”

    “哼!一份猪肠就想打好关系,未免太薄了吧!”

    “别这么说嘛!这不是还有咱俩的交情嘛,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给你端来。”

    臭虫这人,脸皮厚起来的时候,能把脸搁在地上给踩。

    要不然咋能当乞丐?

    他跑回店里,晃着胳膊,粗声粗气的对众人道:“待会弄个盆,装些肥肠给我带着,我要去送礼。”

    龚达都被他逗笑了,这口气跟掌柜的一样,“就你还要送礼?”

    臭虫揉了揉鼻子,“别瞧不起人,老子在这青州城混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可多了,路子也多,要不然你家那位二小姐能找上我?哼!快些装,她可就在后面看着呢!”

    青禾确实就在后面,今儿她不用帮忙,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堂里,她是坐阵指挥。

    龚达回头看她,询问她的意见。

    青禾微一抬手,“送,他要多少给他装多少,另外再装些送到福满楼去,请刘掌柜也尝尝,告诉刘掌柜,他若是想要,可以派人来学,我亲自教授。”

    李大嘴面露为难,“他要是学了去,那咱的生意还怎么做呀?”

    “大嘴哥,这我当然知道,我教给他的,肯定不是咱的做法,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既然她心里有数,李大嘴便不在说什么。

    龚达给臭虫拿了个砂锅,装了满满一砂锅,不情不愿的递给他了。

    然后又装了一砂锅,让李大嘴捧着,送走了。

    留下的,可真不多了,他心疼的要命。

    “小姐,姑娘,主子,咱做生意,哪能这样送来送去的,都给送没了,咱还卖啥呀?”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叫进六出四,要想把生意做大,就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你只管去做,我心里有数。”青禾翘二郎腿,一只胳膊架在桌子上,手边是朱七刚刚泡好的清茶,她就跟个地主似的优哉游哉。

    抠门的人,生意是永远做不大的。

    刘掌柜接到刚刚出锅的酱焖肥肠,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就奇怪了,咋这小姑娘主意也忒多了点。

    连猪大肠也能被洗净,拿来做菜。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把厨子伙计们都叫了过来,叫他们都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