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越发的心里不舒服了,“你想吃,咋不自己做,干嘛老使唤她。”
青禾依然笑着:“舅妈,您怕是忘了,她现在是我的丫鬟,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带走她调教好了,再放她回来,这会可不能半途而废。”
梁杏花拎着水桶出来,不满的瞪着朱氏,“娘,你就别添乱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晓得,不要你管。”
“你这孩子,好赖都不分,真是的!”朱氏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青禾在井沿边洗了手,到东屋去把大哥叫回来,他刚刚去看舅舅了。
兄妹俩站在西屋门口,沈青柏怪紧张的,站在门口,半天都不肯挪一步。
房门开着,所以青禾一眼就看见坐在炕沿边的小姑娘。
应该是大姑娘,人家看上去比她大多了。
大姑娘肤色有点黑,五官端正,个头也挺高,至少比青禾高了半个头。
她穿着一身青碎花布衣裙,袖口都到了手腕,想是短了。
脚上的鞋子瞅着也不大合脚,把她的脚都挤变形了。
许是察觉到青禾的注视,大姑娘努力的想把脚藏起来。
沈青柏也偷偷瞄了眼那姑娘,然后舒了口气,还好不是赵家姑娘那样的。
他就是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看不好看的,并不重要。
大姑娘的姑妈,似乎也挺中意沈青柏,上上下下的瞧,又一个劲的点头。
青禾注意到姑妈的穿着,十分讲究合身,手上戴着母指粗的银镯子,耳朵上也是银的,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像是丝绸的。
“青柏青禾,都快过来坐下,这是沈媒婆,跟你们是一个姓,算起来还是沈家远房的亲戚呢!”
那沈媒婆适时附和老太太的话,“我知道沈家,王家击坝的那个沈家吧?你奶奶可是个精明人,老太太身体可好?”
青禾坐在外婆身边,乖巧的回答,“挺好的,能吃能喝,身体自然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哎哟,你们俩模样真是好,听说家里还有姊妹?”
“我上面还有个姐姐,前些日子成亲了,夫家就是我们家隔壁,我二哥还没说亲,小弟年纪尚幼,还在读书。”青禾一一作答,其实是说给大姑娘听的。
沈青柏远远的挑了个凳子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连头都不敢抬,跟上刑似的。
沈媒婆每问一句,都要看向姑妈,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姑妈听了一会,终于打算开口了,不过她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沈青柏,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沈青禾,“你们家……成亲之后分家吗?当然我不是催着问你们啥时候分家,你也说了,二哥还没成亲,也十三四了吧,过两年肯定也要说亲,到时两家人住在一起总归不方便,小弟还在念书,那这费用?我可是听说念私塾要不少钱呢!”
青禾看了眼拳头攥起来的大哥,忙分说道:“婶子,这位姐姐,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一家子再怎么分都是血脉亲情,就算我将来嫁了人,我也是沈家的女儿,就是我大姐也是一样,她嫁的近,时不时就要回来家里帮忙,所以我大哥二哥将来成了亲,不管是不是住在一起,兄弟姊妹之间的亲情是万万不能断的。”
“再者说,娶妻娶贤,不瞒婶子说,我们家现在日子也过得去,我们不在乎亲家是富还是贫,只要人好心善,该有的聘礼一样都不会少,定不会委屈了将来的嫂子,至于你说我弟弟念私塾什么的,那都是小事,我家在镇上开了两间铺子,难不成还供不起一个秀才老爷?”
她这话说的有几分张扬,在这样的场合,你不张扬也不行。
“哦对对,你家开着两个铺子,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客栈还不小呢!”姑妈神色激动了,“不过……这两家铺子的生意是怎么分的啊?”
“姑妈!你不要再问了。”大姑娘忽然站起来,似是有些生气。
她又望向沈青禾,满眼歉意的道:“妹妹,对不住了,我姑妈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青禾看了看在场的大人们,也站了起来,“外婆,不如您带着姑妈还有沈媒婆去院子里转转,我叫杏花中午烧肉,她一个人怕是支棱不过来,你们去瞧瞧也好。”
梁老太太现在太清楚这外孙女的本事,她都这么说了,肯定有这么说的理由。
“对对,咱们都出去,让他们年轻人唠唠,反正是要留下吃晌午饭,也不急这么一会。”
老太太好说歹说的把两个女人请出去了。
青禾跟在后面,把房门关上,然后走回大姑娘身边,细细看她的眉眼,发现她是很耐看的类型。
“我叫沈青禾,这是我大哥,他叫沈青柏,今年十八,过了年就十九了,我们家盖了新房子,盖的很大,暂时只能兄弟姊妹们在一起住,我们爹娘去的早,前些年日子不好过,也就近两年开了店,日子才慢慢变好,我们家兄弟姊妹五人都很和睦,也很齐心,哥们都很宠妹妹,我大姐也很宠我,而我呢,也宠着我小弟,让他安心念书,将来要是能中个秀才,也是我们沈家的荣耀,你说是不是?”
“我叫曹大妮,没你的名字好听,我们家兄弟姐妹很多,我是家中长姐,底下都是弟弟妹妹,家中日子过的辛苦,所以若是你们家想娶我,怕是要给不少的彩礼。”
青禾观察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现一丝难堪的神色。
估计是她自己也觉得很不好,因为爹娘就是想用她来换些银钱,好回家度日,养活弟弟妹妹,这在乡下是很寻常的事。
“彩礼无所谓,我们家看重的是人品,再说你难道不想找个合心意的婆家吗?话虽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我们家没有公公婆婆,少了婆媳的顾虑,再说我大哥,他不爱说话,但为人忠厚,没什么心眼,只会埋头干活。”青禾看向已经满脸通红的哥哥。
显然曹大妮也瞧上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