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燕洁看到赵千帆诡异的笑容,已经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曹鹏找自己帮忙,一共两件事:公租房工程和赵晓芬的工作。这件事本来是不相干的,估计曹鹏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没想到最后都被联系到赵千帆一个人身上。俞燕洁错就错在把赵晓芬工作的事当做条件,用来和赵千帆做“交易”!
俞燕洁本来想着这两件事是互利互惠的,而且对她和赵千帆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她要给赵晓芬安排工作,解决编制问题轻而易举;赵千帆把公租房工程分一些给曹鹏也很简单。但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却没那么简单了——现在看赵千帆的模样,显然并不是把这件事当做一桩双赢的交易,而是看成了她和曹鹏用赵晓芬来威胁自己!
俞燕洁暗暗后悔不已,她在这件事上有钱考虑,尤其是没有正视赵千帆这位常务副市长,把他紧紧当做一个谨小慎微的边缘人物。此刻俞燕洁才认识到赵千帆能当省长屈燕秋的秘书,功力绝对不会比自己浅。现在曹鹏的身份被赵千帆摸清楚了,估计赵千帆马上就要发作——搞不好她和曹鹏在这件事上都要摔一跤!
俞燕洁不禁担心起来,连连给曹鹏使眼色。但曹鹏发现自己和这位赵市长还有一些联系,还沉浸在高兴之中:赵市长认识赵晓芬,好像还挺熟,那自己拿下公租房工程还不是简简单单?
还被蒙在鼓里的曹鹏高兴地回答赵千帆的问题道:“哪能不知道啊!我就是赵家屯的副村长啊,赵晓芬就是我的同事呢!赵市长,晓芬是亲戚吧,你们都姓赵!”他现在还不知道赵千帆就是赵晓芬的老爹。如果赵晓芬的老爹是市长,她还用得到跑到鸟不拉屎的赵家屯做村官吗?用屁股想也能得到答案啊!
赵千帆听曹鹏叫自己女儿“晓芬”,心里别提多腻歪了。想到之前女儿还为这家伙找自己求情,要不是他给秋棠镇派出所的人打招呼,这小子没十天半月别想从局子里面出来!赵千帆心中怒火熊熊,愤怒曹鹏居然拿自己的女儿来要挟他!他恨不得直接打电话给王柏川,马上把曹鹏抓起来。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小子的行为说到底还够不上违法犯罪,要把他抓起来很难。而且现在是他升任市长的关键时机,决不能出任何乱子。
赵千帆想了片刻,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准备斥责曹鹏一番,让这混蛋离自己的女儿远远的。
曹鹏见赵千帆不说话,心道:他这个样子,难道是等我表示?原来是这样啊!
曹鹏也看到了俞燕洁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以为她在暗示自己赶快把给赵千帆准备的好处拿出来。曹鹏一边从身旁的包里找装着二十万现金的邮包,一边想:虽然接这个公租房项目咱是一心为民,给钱有点不合适;但我这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曹鹏把装着二十万现金的厚厚大邮包推到赵千帆身前,笑嘻嘻地道:“赵市长,你看咱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喝茶,喝茶!”
俞燕洁在旁边看到曹鹏居然直接拿钱贿赂,都快哭出来了——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她既恼怒曹鹏看不清局势的莽撞,又后悔没早点告诉曹鹏赵晓芬是赵千帆女儿的事实。
赵千帆本来就冷的脸一瞬间更冷了,他皱起眉头看着曹鹏推过来的大邮包,冷声问道:“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鹏本以为赵千帆会笑纳自己的心意,却不想对方是怎样的反应,有些懵逼道:“这不是对赵市长的意思意思吗?”他以为是赵千帆嫌钱少,赶紧解释道:“赵市长,这里面是二十万。要是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嘛。你也看着我是晓芬朋友的份上,帮帮我这个忙!”
“哼!”赵千帆此刻愤怒到了极点,怒哼一声。他本以为曹鹏只是借着自己女儿的名头要挟自己,让自己帮他的忙。但现在居然敢公然行贿!且不说如今风头这么近,他还要想着稳稳等到升任杭邦市市长那一天呢,哪能收曹鹏的钱啊!曹鹏的行为让他震怒不已,当即发作,指着曹鹏的脸怒斥道:“姓曹的,你干什么?!你这是公然腐化国家干部,是违法犯罪!你还是赵家屯的副村长呢,也算是半个国家干部!不遵守法律,反而钻营取巧,你还要脸吗?!”
曹鹏直接被赵千帆这一通骂懵逼了,也不管对方的身份和公租房工程了,回敬道:“麻痹的,和谁装大爷呢!我公然行贿违法犯罪,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不受贿的吗?骂老子不要脸,我看你才是不要脸!你不受贿,今天干嘛还要来吃饭呢!刚才喝着茅台,吃着鲍鱼,想到不该受贿了吗!我跟你说,姓赵的,你他妈别装大尾巴狼!惹毛了我曹鹏,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市长,一样打!”
俞燕洁完全被曹鹏吓呆了,在一旁目瞪口呆,都没想着要阻止他,让他少说两句。
赵千帆也被曹鹏骂懵逼了,特别是曹鹏说他刚才吃喝也算受贿,他一时讷讷,不知道怎么回击。
曹鹏冷笑一声道:“姓赵的,看着你是赵晓芬亲戚的份上,今儿我曹鹏不跟你计较!下次非得揍你!嘿,瞧你的人模狗样的,还是市长,自己亲戚都跑到赵家屯当村官了,想回城里也不搭把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他对赵千帆颇为不屑,以为赵晓芬当初不能留在城里做公务员、现在回城还得考试,就是赵千帆不帮忙的结果。
曹鹏道:“你不帮就算了,咱自己找人帮晓芬解决工作。哼!马上给我圆润地滚咯!”
赵千帆听曹鹏的话开始的时候气得肺都要爆炸了,但他慢慢冷静下来。曹鹏骂他地话还动摇不了他的心智,后面他听明白了似乎曹鹏是在帮赵晓芬解决工作,而不是来要挟自己,中间似乎有很大的误会。
不过曹鹏想要贿赂他,和飞扬跋扈的态度让他异常愤怒,绝不会原谅对方。
赵千帆冷笑一声从座位站起来,大步往包厢门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曹鹏冷冷道:“姓曹的,以后离晓芬远点!”
“嘿!”曹鹏顿时不乐意了,骂道:“你丫以为你自己是谁啊,把晓芬扔到下面不管的人,现在到想起来关心他了?还有凭什么啊,老子做什么你管得着吗?赶紧麻溜的滚蛋,不然老子真的把你给打了!小心啊,我生起气来,自己都害怕!”
“哼!”赵千帆冷笑一声,道:“凭什么?就凭我是赵晓芬的父亲!”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额?”赵千帆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回荡在曹鹏耳边,他被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睁大眼睛望着赵千帆离开的方向。
俞燕洁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脸色非常难看。见曹鹏朝着自己露出疑惑茫然,她叹了一口气道:“小鹏,对不起,我之前不了解你和赵晓芬的关系,也不知道你不清楚赵晓芬和赵市长的关系。赵市长确实是赵晓芬的父亲……”
曹鹏还是难以相信,争辩道:“这……这哪能啊?有这样的爹吗,把自己女儿扔到乡下,哪个当爹的能这样啊?”
俞燕洁面色很沉重,她今天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她在曹鹏和赵千帆中间当引线人,结果两个人直接撕破脸,直接对骂起来!她和赵千帆也完全对立,没有化解的可能。不过好在赵千帆只是个受排挤的常务副市长,对她的影响不大。
俞燕洁道:“赵晓芬到赵家屯做村官是她自己的主意,赵市长估计也想管不过没拗过她。这件事就这样吧,你看能不能补救一下。我先回去了。”她此刻心情不佳,也知道曹鹏需要时间一个人消化这个事故,起身离开了。
包厢中只剩下曹鹏,他眉头不断皱起,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千帆今天能出来和自己见面,说明他不是那种刚直不阿的清官;但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虽然曹鹏脑子不笨,但是性格冲动,遇事喜欢用拳头解决不爱思考。想了很久,挠破头皮也没想明白因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千帆这么生气,但曹鹏却知道后果很严重。赵千帆是杭邦市的市长,还是常务副市长,要对付他曹鹏还不是翻翻手那么简单?若是赵千帆真的狠了心要对付他,他曹鹏再能打也招架不住啊。赵千帆代表的是政府暴力机器,曹鹏深知其恐怖,任何人妄想同这个暴力机器对抗都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若真的和赵千帆的矛盾到了不可缓解的地步,曹鹏最好是离开杭邦市,到一个赵千帆伸手不及的地方。
曹鹏想到俞燕洁临走时说的话,一寻思赶紧拿出手机拨通赵晓芬的电话。
“曹鹏?这大晚上的你找我干什么?”接通电话后,赵晓芬奇怪地问道。她知道曹鹏不喜欢打电话更喜欢当面交流,这一年中曹鹏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曹鹏尴尬地说道:“晓芬啊,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赵晓芬道:“啥事,说啊!不对啊,你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不像你啊,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哼,你这偷窥狂就得关进监狱里!”她现在还对曹鹏偷窥她的事念念不忘。
曹鹏道:“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一心想着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事业做贡献啊!”
“呸!”赵晓芬见曹鹏又开始口花花,啐了一口道:“有事赶紧说!”
曹鹏又尴尬的一笑道:“这个啊……那个……哎,怎么说呢……晓芬啊,我把你爸给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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