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不堪重负,在纸上写下许多个名字,然后拿着这张纸从窗沿一跃而下。不仅仅是受害者可以看到迫害者的信息,迫害者也能看到受害者的信息,至于那些裸奔的有没有被看到信息,这就取决于他们自己的保密措施如何了。
旧日并没有开放裸奔者的信息,但像是偷窃者、伏击者,这些人所造成的伤害或损失其实都是很明确的。扮鬼的人也没有公开信息,但如果造成了财物损失或人身伤亡,那也要另当别论,同时会注明这是误伤还是连锁伤或是因果伤。
人都是乐意炫耀的,天黑,没电,只要你别在宿舍里吹哭七关,谁会知道那是你做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制造噪音,这样的人的信息还没有被公开。正常与不正常永远都存在着合理的界限,只有不合理的人才看不出来。
水琴歌者是一位罹患夜盲症的跆拳道黑带选手,他的信息被公开了。高空抛物,万死不容。至于放火烧宿舍、焚烧图书馆并伏击的人,这就完全不是正常人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不堪重负者。
是谁在梦中无所顾忌,释放心中所有的恶意,那他在梦醒之后也要受到巨大的冲击。有多对一的把对方,逼到跳楼,也有一对一的,在明争暗斗。双方的信息都是公开的,公平对战时谁能干掉谁,这很难说。
像是一个宿舍中五打一的,事后那五人也没有遭到明显报复,那落单的也没有再挨打,但是气氛却很不一样。彼此之间都小心翼翼,生怕什么时候就被下了套。明明都是一个屋子里的人,但却都不像人了。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存在着一场密谋,密谋的主角是五打一与水枪人。这二人都刻意乔装了一番,毕竟现在的校园太令人不踏实。只听说有身亡的,但没见着几个巡逻的。
“溶液送我一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全部给我。”
“同学,这可是违法的。”
“就当是帮我个忙吧!你把这东西装在水枪里,你比我更违法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几天就没有人找到你吗?说吧,溶液在哪里?我去取。”
“你就是那个被五打一的吧?”
“我的信息也公开了吗?混蛋。这事做的真离谱。”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如果你藏溶液的地方被发现了,你是知道后果的。”
“不过就是那么一瓶溶液而已,我倒在学校的湖里能有什么事?”
“不,你不会这么做的。你已经激动到了滥杀无辜的地步,我觉得这些东西你应该是随身携带才对。”
“随身携带危险品,亏你想的出来。同学,你可以走了。”
“这些天你也过得很不踏实吧?”
“肯定没有你那么踏实了。”
“给还是不给?我可以换。”
“同学,这可是原则问题。给你之后,你会怎么用?一杀五?这东西也不致死吧?”
“哦?不致死就可以装在水枪里了?同学,你很危险啊!这几天跳楼的,有哪一个是受到了致死伤啊?”
“那看来过几天我也要上去了,你上吗?”
“你有好东西不用,多可惜。”
“听起来你好像还不满足于五杀。”
“被你杀伤的可绝对不止五人。私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跳楼,真是很不错的巧合。”
“同学,这么讲就不好听了,这哪里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只是普通溶液。”
“给,还是不给?你想要光荣的死法,还是被千夫所指?千夫所指的下一句是什么,你知道吗?”
“真可笑,你在威胁我?”
“我能想到的,那些人也能想到,你也能想到。你的水枪呢?”
“哎呀,那都是旧事了。不见了。”
“你那平平无奇的溶液是怎么过安检的?”
“我是本地人。”
“那怪不得能活到现在。帮个忙吧!”
“你买不到?”
“救人一命。”
“原来我,竟然还能当个好人。你知道这几天我都是怎么过的吗?你能想象那种处境?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跳了。”
“有人在利用人性。我的室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件小事,但因为彼此怀疑而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被设计了。”
“不,是你中计了。”
“你要几杀?”
“你留下一人份的用量,剩下的都给我。”
“这说不定还没有跳楼来的爽快。”
“昨天有投湖的。捞出来也就那样。”
“听起来你也见到跳的了。”
“总会见到的。溶液在哪里?”
“学生会办公室。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左侧柜子第二列第四格。”
“谢啦!放心,我没有录音,再见。你也赶快准备后事吧。我见过好几份遗书,写的都还不错。”
“同学,你想多了。”
这二位放在众人之中都勉强算得上是俊美,然而心思总不像一张脸那样容易猜度。
“她又离开宿舍了。要不打她一顿,让她老实了?”
“你是做一场梦傻了吗?那是什么条件?这是什么条件?”
“那我们理亏怎么办?”
“我们有五个人,她只有一个人。难道你不想算人数啦?”
“我们从来不讲道理。我们也不喜欢道理。”
“社会社会。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么社会的话?”
“我以前也没听过你这么说话。”
“行了行了,我们有五个,哪怕是一换一,那也是我们赚。”
“你特么什么意思?你想换谁?”
“别那么激动。谁激动换谁,大家说是不是?这年头跳楼的多,投水的少,你们说好几个人一起跳楼,先跳的,后跳的,会不会还有不跳的?”
“你是自称潘多拉的。你不激动谁激动?”
“姐妹们,想办法啊,可别到时候连一换一都做不到。你们不看新闻吗?”
“你看的大多数新闻都不是国内的吧?”
“那不也还是人嘛?都差不多的。大家先是人,然后才是罪人。”
“你想去一换一?做事要全面,留一份遗书吧!”
“最近保研的人多起来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从来不在意这些。”
“行了,都别假惺惺的了。潘多拉,你提议一换一,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的想法和大家的想法一样。你的想法是大家的想法吗?”
“也不算一算身家?”
“对啊,怎么会一样呢?潘多拉家里可是有01个小目标,我们怎么比得上?”
“你们这就被她收买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你这么想了,那就只有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好啊!我看你们根本不是被收买了,你们是脑子坏掉了。”
“你会不会说话?”
“一群胆小鬼,你们死定了。”
“你想怎么死?你不怕死吗?”
“谁先死还不一定哦,各位再见了,不对,是再也不见。”
“逃课两周可是要被退学的。”
“求个情就能再延迟一周,你怕吗?你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行了,也不必多说了,最好把刀藏好一点,或者去换成锤子,我真怕你们一对一还会失手。真不该跟你们说这么多。我走啦!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活着。”
“现在剩四个了。准备准备吧,谁去买锤子?锤子应该不难买吧?”
“说不定没事儿,不要自己吓自己。”
“对呀,没事,没事的。”
“只要别落单,我们就是安全的。”
被五打一的已经拿到了溶液,销毁水枪的已经有了新的谋略。
“我一直都觉得咱们学校不安全。但我见了你的长刀之后,我觉得很安全了。怎么过安检的?”
“这又不是钢铁,怕啥?”
“听说还是新玩意儿,上面有毒是吧?高科技啊。”
“高不高科技我不知道,但是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你是无罪的。你的刀也是无罪的。借我用一用?”
“随身携带这个东西太嚣张了吧?”
“正常人持刀可能也就杀伤十几人,这也算是极限了,你这刀好,或许能杀伤几十人。刀上没有你的生物信息吧?”
“这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者。如果你和我都不外传,不会有人知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有一把这样的刀?”
“我有一把这样的好刀,当然不会让它埋没。你是要杀我吗?”
“你是一个好人。送死的,我一个就够了。给个名单吧,不要带太强主观性。”
“你看着做就可以了。在你我之上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用水枪的人握紧了长刀,潘多拉打开名为“潘多拉之盒”的魔盒,无缘无故的争端正在疯狂膨胀,这每一日都很艰难。
“潘多拉之盒”里是一种小规模杀伤性武器,具体怎么称呼就不再赘述,但是拿着这样一个东西确实可以吊打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主校区里有两万人,其他几个校区加起来也有两万人。你不要认为人与人之间很难出现涉及到生与死的大问题,因为这些大问题在一开始都只是小问题,人多了,或是浸泡的久了,那就不一样了。
水琴歌者越来越不安了,幸亏他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跪下磕头,这才免了死罪。只要放低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有时这些事也就不计较了。如果水琴歌者手持双剑与众人激战,那结果必定截然不同。
用钢丝缠匕首的人做的就是那样的事。这人还是有点胆量的,以一敌十,九轻伤一重伤,然后他去自首了,不过他自首之前又顺便杀伤了一些同学,所以最终他背负的是三死六重伤十七轻伤。
这个战绩很不错。为什么这样讲呢?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过硬,打完第一波人之后估计就趴了。虽然是在荒郊野岭打掉了第一波人,但是穿着血衣总不太好办事。这就表现出了他惊人的犯罪素养。
再次回到嘈杂的人群中,静静地编辑一段长自白。换上凌厉的双眼,准备着最后的告别。人这一生没有多少机会登上荧屏,该对她说点什么呢?会不会让她失望了?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父母,亲戚朋友,兄弟姐妹,他们又会有什么看法呢?第一轮只是造成了轻伤和重伤,这算是解决了已有的恩怨。接下来手中的刀应该为报恩而行动。可惜对有些人来说,这是很不幸的事情。
这一生算是完了。琢磨琢磨还和谁有仇有怨,然后再帮小伙伴们解决解决问题,尽可能的多一些击杀不同寝室的人,怎么一来保研的人可能就更多了。这一生的尽头已经清晰可见,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吧!
他能冷静地自首,然后把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得妥当合理,最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裁身亡,而在此之前,他也写好了一份很长很长的遗书,并设置了定时发表。
当众人正在惊叹他的死亡时,因他而受益的人正在观阅那份长长的遗书,其中言语可谓是极其真诚,用词温和细腻,这竟然是个好人?不,这不是一个好人。那份遗书像是在描写别人的故事,但这却是他的自述。
“这一生我碌碌无为,没有多大建树。这一生很短暂,二十年中没有多少相逢。有许多人因我而受祸,也有许多人因我而荣幸。我也很害怕,生怕做不好这些事情。尽管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但我还是有许多顾虑,当然,也有了更多的准备。
“能用生命做成的事,就不要那么累了。希望还会有下辈子,但不再是我来做这些事。我连累了太多人,让太多人失望,我已经放不下手中的刀,我所做的事有失公平,但是在我这里算,已经是相对好的结果了。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我很喜欢我的猫,我猜你们也会喜欢。这只猫花了我不少钱,如果你们愿意如我一般对待她,那就这样吧,如果做不到,那就随意了,反正终不会如愿。我的猫有点吵,而且吃的也多,她会哭,而且笑得少,但如果足够耐心,应该也能见到。
“什么,你说我的遗言太长了?要不你来写一张?我的遗言还有很长一大截,如果你只是看到这里就看不下去了,那你赶快滚。老子献出的是生命,你们献出了什么?我献出了我的未来,你们呢?别以为你们在梦里就没有什么错误啊!
“尽管我的遗言还有很长很长,但这里已经写不下太多。你当然知道这是废话,只要人还没死,那就能一直写下去。对呀,我已经死了,但你们还在呀,有时间的时候想一想我,想一想我给你们带来了多少麻烦,想一想我是一个怎样十恶不赦的人。
“我的灵魂会前往未知之地。如果我还活着,我做不到这些事,你也做不到这些事,不是指灵魂前往未知之地,而是指保研。仔细看看你那一点点分数,你配吗?你配吗?其实也都是玩笑话,没有什么配不配。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请继续往下看。
“你们肯定都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可能不止一个,也可能不止两个,就当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吧,多烧几张美少女的照片给我。人这一生真的很不容易,所以请允许我还有最后第二个要求。你是不是觉得我准备了遗书就很虚伪?没事,这不是问题,尽管存在疑问吧!反正我已经死了。
“现在请听我最后第二个请求。我们学校真的很烂,这个请求就说到这里吧。然后还有第三个请求,这个世界好像还行,账号和密码都留给你们了。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死,但我已经死了。朋友圈啊,空间啊,还得继续更新。来吧,我的朋友们,放上我的遗照,这就是我死后的第一条动态。
“其实是第二条。也差不多吧。我没多少文化,讲话有点乱,能听明白就行。其实我很有文化,我的分数吊打同省98的人。那98的人还活着,我已经死了。我的猫还活着,别让她死得太早。可以在我的空间里发一发她的美照,让更多的人欣赏。
“如果你不知道我把我的猫放在哪了,那你估计得费点力气了。你们都见过的,灰白,大眼睛,超可爱的那只。你们已经猜到了,那不是我的猫,那是一只流浪猫,不过我给了她食物,又给她洗了个澡,应该算是我的猫吧。说实话,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注意过她是不是一只母猫。
“其实也没多久。开学才这么几天。死亡好像也不那么伤感呢。如果我还准备了更长的留言,我是不是虽死犹荣啊?能不能在学校里给我做一个衣冠冢什么的?我想要夏日限定版本的骨灰盒,稍微有点贵,你们看着办吧,把我的猫卖了,买我要的骨灰盒。
“如果你真这么做了,那真是太没人性啦,我是要谴责你的。怎么能为死者伤害我可爱的猫呢?我也没有多少遗憾或者心愿,剩下的部分是我留给我家人的,同学们,朋友们,你们就不要再往下看了,虽然我知道你们肯定还会往下看。
“所以我什么都没写。”
喜欢星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