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一位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仅凭一人之力,就造成了这么多的伤亡,最后居然还慷慨赴死,真是把一手稀烂的牌打得很漂亮。在这之后又有效仿者,偌大的校园里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一位“牌技”很好的杀人犯用生命进行了一场豪赌。这一生快意恩仇,难免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所谓无法想象,无非就是这一生的全部而已。他赌赢了。尽管没有谁替他洗白,但他确实活在了大家的心中,这一生绝境之局竟然也能被逆转。
自裁者越来越多了。混乱的激战也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大一新生在各种讲座与体检中奔波,剩下的大二、大三、大四学生甚至是学校老师、校领导也都被强制听讲座和体检。放下手中一切破事,胆敢不听讲座不体检,那就找你事。
不仅仅是校内人,包括许多找上门来的学生家长,他们也都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心理辅导和心理讲座。大家都很忙。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不能称之为校园暴力,这简直就是校园屠宰场。内忧外患之下,幸亏校长还算颇有手段,水泥封校。
“我特么已经听够了,居然,居然还有人检查纪律,不许玩手机,不许打瞌睡。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嘛?”
“有谁会想到大学四年级的我还是单身呢?又有谁会想到我特么大学四年级居然还要来这里听讲座?老子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再也没参加过这些活动了。”
“你们两个,是想站着听讲座吗?还有你,你是他们的老师?在打瞌睡?你先站起来?”
“没有没有,我没有打瞌睡。”
“都几十岁的人了,说句准话。”
“请注意你的语气。”
“嘻,那个人是副院长诶。”
“副院长算个毛线,我听说这些工作人员可都大有来头。”
“小点声,被听到了就不好了。不知道学校抽了什么疯,上周开始就停课了,把所有人都关在这里听讲座。之前是有那么几个人死了,可现在不都没了吗?”
在教室之外,有一群无关的人。
某处办公室。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翻看着手中的报告,他的坐姿很端正。有另一个中年男子惶恐地站在他面前。
“那三日休眠的报告拿回去改一改,弄清楚前因后果。讲座还有多久?”
“实在是没办法了。几个校区加起来已经出现几十起自杀事件,从上周开始就停课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很多老师也都对此缄口不言,但如果他们再这样沉默下去,我们要花很长时间进行心理干预。”
“那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这五天里我们已经对所有新生进行了体检,而且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还检大二大三大四?”
“赚点外快。”
“那你倒是个实在人。这件事也写进报告?”
“不会留下证据。”
“那你看着办吧!后天我会再调集一批人过来,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
“是。”
站着的人拿了报告快步离开,心里盘算着全员体检的利润,感觉踏实了许多。
另一处办公室中,惶恐男子已不再惶恐,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十分舒坦,“把学生和老师们分开吧,也给他们留点面子。”
“是。”
“自杀的那些,尸检的结果都如何了?能查出些什么?”
“这些人身上都有细微伤痕。不是主要原因。”
“自杀原因呢?”
“原因有很多,而且条件太复杂,不允许我们继续查下去了。”
“你要想明白这是你的借口还是你们的借口。现在告诉我,自杀原因。”
“他们在梦中杀了人,而且不只是一个两个。”
“这听起来真像是个借口。你可以再讲一遍自杀原因。”
“之前那个跳楼的,据说他在梦中放火烧掉了图书馆,而且至少杀了几十个人。至于那个服毒的,带上了整个宿舍的人。”
“如果我把这些原因写进报告,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还可以查,需要一点时间。”
“你现在是不是想把所有学生都绑起来,然后不再出现自杀事件?”
“是。我马上去办。”
“你们也都跟着他吧!讲座是必要的,但不是主要目的。”
“是。我们这就去准备。”
学校动荡。社团招新、新生开学典礼之类的事情都被搁置了。
短短数天里就出现了几十起自杀事件,这还算是省心的,因为自杀的就不用再查了。然而那些团灭事件、反杀事件不能轻易下结论,因为这涉及到了太多人,死者家属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连封锁消息都做不到。
水泥封校确实有一些作用,但用途不明显,不过副作用却来得很快。现在倒回那些大事件,已有的三大事件分别是“漫长遗书事件”、“六杀传说事件”、“一战封神事件”。
一战封神事件说的就是那个用毒刀的水枪人。他与一大群人约战,最终力竭而亡,因为他在驱散了那一大群人之后挥刀向更无辜之人。普通人有自甘堕落的想法,这些人更有。超越96的同届考生,既然一步错,那就不妨错得更离谱一点。
一战封神事件的主角有着极其夸张的战绩,17死亡22重伤34轻伤,这把好刀在这么一个狂人手中竟然能造就这样恐怖的事件。这位主角经此一役堪比十强悍匪,如果再给他点时间,如果他还有第二役、第三役,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
这里又能看出水泥封门的作用。外面的人进不来,或者是不容易进来,但里面的人绝对出不去了。这件事做的很出格,很惊悚,有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导致校园里每一个人都认为彼此是潜在的罪犯,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这无疑是荒谬的。同样是持刀,有的人拿着一把好刀,有的人拿着一把只能用来削铅笔的刀,这不能一样啊。有的人才刚刚把对方打成轻伤就吓得半死或者已经筋疲力尽,但也有人越战越勇慷慨赴死。
每一个人都怀疑对方是有问题的人,尽管这个时候梦境没有给出相应的征兆。真正造成危害的人信息已经公开了,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人们再也无法相信彼此的善意,除非真的熟悉到了一种程度,比如说旧日和李续娆,以及更多的老同学。
用讲座软禁学生,同时一个一个地隔离调查,看看有谁愿意“告密”,然后进行预防,同时在全校范围内搜查违禁品,此外,更要禁止信息传播。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效果却不能持续得更长。
四万人的学校中,死伤已经超过了千人,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在这里的屠杀充满着太多的嘲讽与恶意,这简直是,简直是在侮辱排名前2的同学们。
其实也并非是这所学校有多大问题,也不是说这所学校的学生有多大问题,而是问题就在那里,任何一个人触碰了,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所谓的绝对正义,梦境之中,黑幕之下,谁对谁错,你要是不在意,那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你纠结于黑幕中的事,那么现实就会如同黑幕一样难以捉摸。你见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有恶意,你确实见到过一些有问题的人,他们在黑幕中,他们手持违规武器,杀人不眨眼,但又几乎不留下什么证据。
到了现实中,你想反杀黑幕中的那些坏人,或者说你就是黑幕中的坏人,你想做点什么自保。你可以像水琴歌者一样看到苗头不对,立刻下跪求饶,这也是一条生路。水琴歌者做的事情很过分吗?确实很过分,从高空抛洒图钉和玻璃碎片,这绝对不会是正常人的行为。
但他有一点做得好,因为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用鱼竿甩人的,用铁丝连接匕首的,在水枪中装满腐蚀性液体,这都是近距离做战,会让人觉得这人真是冷漠无情。如果只是从高楼上抛下一些玻璃渣,这好像没有那么浓厚的恶意,是吧?
简而言之就是,水琴歌者没有打混战,也没有参与正面战场。他只是抛了一些杂物,然后躲起来了。尽管那些杂物很致命,但水琴歌者很愿意跪地求饶,所以他能活下来。
水琴歌者也有严重违规的武器,再加上他本身的武力,如果他有意袭杀,在第一轮冲锋之后应该完胜漫长遗书者,但是与高科技杀手一战封神者相比仍有距离。
人们开始怀疑彼此的恶意。这也就算了。人们开始表现他们对恶意的猜度,因为有些人发布了假信息。这如同黑幕之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直接隔断了一切信息,当前的罪恶也已经弥漫到了太浓的地步,以至于两个人面对面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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