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翠绿山体,仿佛焕发着自然光。高不过四五米,够几人斜躺。其中青草繁茂,多数有半米高,倒也不因为光照原因有所差异。绿得发蓝,似有微光。一丛丛,很高,但躺下却并不刺人。草丛下又有许多苔藓,或有昆虫,但不易察觉。
山体周围是一个极其清澈的湖泊,蓝得发亮,通透温和。有发光星体在右手侧,夺目但不炎热。湖面被定格在稍有波澜之时,乍一看却还很平静。偶有游鱼跃出水面,并未翻起涟漪。周遭再无任何异响,风吹过草地,少有呼吸的反馈。
他在毯子上翻了个身,试探着用勺子取了些冰屑放入口中,“夏言,白叶也逃课了,这没事吧?”
夏言也不做多想,他就只是坐在那,“你昨天逃了一天,今天又是一天,偶尔也让大小姐放松放松,无伤大雅。”
“嗯。昨天去给银离子取衣裳和冰糖,又见了见老人,顺道逛了逛我家,吃了些剩饭剩菜,睡睡我自己的床,和以前一样舒坦,就是夜里稍微有点冷。大房子里温度并不算低,但总不能和我离开的时候相比。银离昨天如何?没有吵闹吧?”
“她昨晚和大小姐一起睡的,早上大小姐起得早一些,给她梳了个复杂的辫子,我也看不太、懂。”
“能过得下去就行。我今天早上才回来,带的东西不多,然后、来这里秋游,算了,也算秋游吧,永恒棱镜不能无限量地携带物品,还是遗憾。”
“你一出手这些事就迎刃而解了,真不愧是百倍平均水平。大房车、豪华帐篷、火炉、烤架、躺椅、彩灯、厚毯、餐桌,这些还都放在岸上,今天还要过夜。不过也没事,明天不上课。”
“你有没有想过有很多一部分物品是你可以自取的?这里也不算太远,百万倍流速之下也费不了几分钟。”
“这样的好地方,确实是孑然大人才能找得到的。”
“是个不错的地方。是不是很反常?”
“豁免者横行无忌,能有什么反常。”
“你这样想就很好。嗨……有时候一个晚上我走得太远,回想路面构造,仿佛是在梦中。午餐时间也差不多了,让我看看你在野外能做出什么花样吧。你有没有给我吃什么违规食品?像是、极其稀有的那种?”
“孑然大人,您吃掉的稀有品种可是数都数不过来。让我弄这些倒是有些繁琐。”
“豁免者的食品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有区别,但不大,混着吃也不算太违规。”
介寻空手持永恒棱镜,踩着水面走到了岸边,随后湖水完全冻结,夏言也过来了。银离和白叶还留在原处,她们不赶这时间。那两人身着夏装,躺在厚厚的毯子上,周围的温度也都适宜。事实上即便不适宜也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两人几乎都是永恒投影体。
他在那岸上远远的看了银离,那人双手摊开平躺,他觉得是可惜了那么复杂的发型,毕竟还不是完全契合的投影体,分不出哪些状态是要长久保持,又是哪些状态应该被隔绝,这就是所谓的真实感了。
金碧辉煌的会议室中,有个小朋友站在主座上,当然,不是站在椅子上,“咱提醒过你们很多次,哪怕你们在践踏正义的时候稍微留一点点余地,都不用咱这么去捞你们。咱的命令也不是永久生效的。”
有十几个坐着的人异口同声地答道:“是,奈亚大人。”
“你们说什么是正义?”
“奈亚大人你就是正义。”
“扯淡,咱才不是什么正义。白毛才是正义,不然也不用咱天天去捞你们。”
忽有一人突兀应道:“大人,那人用的是无色羽毛。”
奈亚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这可是专门按照她的身高定制的桌子,“够了。这次咱去找的不是白毛,白毛居然不来见咱。你们谁去干掉他?”
又有一人低语:“大人,白毛已经登峰造极,我们不可正面对抗。”
“混账!你们不去正面对抗,让咱去捞你们,好大一张脸。说说你们都践踏了什么正义?稍微客气一点会死啊!”
“大人,我们最近搞了一场小屠杀。”
“你就是你,少对咱说‘我们’,咱又没去屠杀,被抓的不是咱,是你们。好了,小屠杀就小屠杀吧,这次屠的是病园?动物园?食物园?车园?”
这位下属早已轻车熟路,这所谓的病园就是医院,食物园就是餐厅,车园是候车室,知道了这样的替换,那回答起来就不困难了:“是食物园。人不多,豁免者17人,非豁免者773人。”
“又是白毛亲自抓你?”
“是。”
“白毛态度不错。其他人呢?还有什么践踏正义的?”
随即又是一大片慷慨发言,奈亚时时给出指示,她比这些发言人更“慷慨”。
“好,今天就到这里。有什么事就去干,咱三天后再去捞你们。可别丢了命,捞不回来的,用点心啊!咱走了,有事再见。”
她闪进漩涡,再出来时是在一处超大的庄园,“白毛,你是这小地方里最正义的人,下次抓住他们多关几天。”
“把免国说成小地方,也真是敢。”
“这才多少人,咱又不傻,分得清。”
“是、是、是。旧日?奈亚。”
“咱是用这个名字吗?”
“我听来的。”
“够了,咱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你也别这么称呼咱。旧日的事查明白了吗?”
“你是说旧日,还是说‘祗’?”
“怎么?你们也得罪‘祗’了?”
“没。”
“旧日的事查明白了吗?”
“没。”
“‘祗’可以篡改一切,‘祗’的仆人也能吗?”
“‘祗’的仆人没践踏正义。”
“你是对咱的仆人不满意咯?”
“没。”
“白毛,你不是最大的正义吗?这点小事很难吗?很难吗?真的很难吗?”
“不难。不,难。”尽管白毛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家伙,但听到这样的连环发问还是有些发懵,倒不是问题有多大的压迫感,而是这个人真的很麻烦,一时猝不及防,竟然答出了错话。
“不难就好。小伙子,走点心啊,事虽然是小事,咱可不是小人,你是吗?”
“不是。不是。”这次险些又答出了断句,这位旧日?奈亚的压迫力确实很强,白毛早已功成身退,只是最近几年眼看大限将近,又偶然结识了这位旧日叛徒,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但有时还是会因为极度恐慌而出现一些小差错。
“够了,回答一遍就行。来都来了,帮咱打理一下庄园,你这样的人就是好啊,做事方便。哦,还有午餐。”
“是。”诚然,白毛的心情并不很好,但也确实如奈亚所说,打理庄园、准备午餐并不耗费多少时间。几乎所有绝巅豁免者都在探索更悠久的寿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把奈亚甩开是不太可能了,尽管这位旧日?奈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两侧,两套午餐。旧日仆人,旧日叛徒,同时旧日名下,终会在旧日相逢。如果旧日?孑然足够大胆,那他就会发现这里离奈亚的庄园并不很远,只需要用万倍时间流速就能在瞬秒之间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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