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梁辅成眼中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如果这一场景不是“被动”，而是“能力”，那就意味着这位“小友”至少也有99，再逆推其年龄，恐怕保底也要以九开头。即便这是因“被动”而来，那也有很嚣张的理由。
“人老了，总想再活几年。”
“那就来答一个最直观的问题。若有一人比我大三岁，你不用猜我的年龄，就按我的长相算就可以。若有一人比我大三岁，算了，大五岁吧。拾金不昧。不要猜具体价格，就想想你拥有的贵重琐碎。
“当然，这事不是你来干。你只需要发表看法。有比我大五岁的人，拾金不昧，嗯，大五岁的话，如果读得快，第一级已经结束了。而这个失主就很有意思，她回赠了零食、感谢信、习题册。
“你应该已经想到重点了，不要再错过。再给一些提示，习题册是符合当前年龄的，量大，不贵。零食也是符合当前年龄的，不要猜我的年龄，也不要猜我的当前。不要拿你最贫困的时候做对比，更不要拿你现在的行情做对比。
“你要回答的问题已经很明显。有这样一人，这样做，广而告之，该如何评断？”
“投机，戏弄，试探，恶意，玩笑。”
“听起来你已经选对了方向。就仔细讲讲吧，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一瞬时间。”
“不愿意花费太多，但愿意居于崇高。习题册蕴含努力，以及有限学识。诸多人不可或缺，是时常的日用品。这是投机。能送的出手，并廉价的，就如此。我这里的书本都是打算赠与别人的，但这是慷他人之慨。
“我不赠予时间，但我的礼品要花费别人的时间，而我要共享结果。这是戏弄。更何况本知道别人不会喜欢，又知道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东西能送出手，也是很不容易。应该就是为了要看对方纠结，所以可做。
“至于试探，那也是这一意思。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底线。有感谢信，可以广、而告之。有零食兜底，总会有人开脱。三件之中只有一件超越底线，这算是很谨慎了。这是很明显的恶意。哪怕她只送习题册。
“若是一人只送习题册，也只是直接了当，外人要骂，也担得起，不去开脱。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在作贱自己。有这样的底线，自然也就会有恶意。也正是这样的彼此，才有居高临下的嫌疑和契机。
“这才能当做玩笑，才能开一个这样的玩笑。真是平等之间，这样的事不容易做。也做不得。这是极脱节的高调的一厢情愿，纯属戏谑的幽默。不知这样的答案，是否如小友所想？或是还有无隐情？”
“就真的不能开脱吗？”
“也罢，老朽求答案干什么！尽管这不是极好的感恩的态度，但确实有感恩的行为。习题册对下一代确有帮助，零食是可行的需求，感谢信是不错的榜样。失主毕竟不是小孩子，总要考虑到拾金不昧人的父母。
“一个家长面对一个陌生的小朋友，能送出手的不多，特别是不怎么费心、不怎么花费的，更不多。这是人之常情，应当体谅。已经有了零食，再收下习题册也不困难。尽管或许有挖苦的成分，但也考虑全面。”
“你这么答，我就很怀疑。人可以说两套话，做两套事，有两颗心，分裂出两个精神。越往后越不寻常，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不妨把刚才两种说法，简化一下，我想听出你的意思。”
“是有迂腐含义，不至如此不堪。”
“用词不错，前一个呢？”
“有恶意与祸患，是混乱的开端。”
“不错，不错。人们对迂腐的容忍度显然高于恶意。迂腐说到底只是一个人的行为方式，由内而外，一视同仁。而恶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针对性很强，程度很重。若一人迂腐，这可以辩证，可以分场合，但恶意是确定的，无法解释，无法理解。
“那现在我们又要倒回之前的问题了。由内而外的，是迂腐。自上而下的，是恶意。先不说师威和师德哪一个多一些，总得弄明白师威里是有多少尊严，有多少示威。”
老家伙听到这样的关联是大为震惊的，他觉得这人绝对不会只有五六岁，夸大一点讲，有五六百岁也不是不可能。五六百岁的老东西倒也不迂腐，只是其中有的人讲起话来苛刻得厉害，但绝不是这个人苛刻，而是一堆又一堆话，连贯性很强，很较真。
“小友的问题精妙。就老朽所见，豁免者和非豁免者只有绝巅与平行的区别。绝巅豁免者是豁免者，平行豁免者和非豁免者并无多少区别。按现在的划分，豁免率高于99的才算是绝巅豁免者，豁免率低于90的都是平行豁免者。”
“是啊，中间那段空余，也就不问你如何划分了。你看我算不算绝巅？”
这个问题很不好答，老家伙只能勉强猜测猜测，存疑：“按小友的惯性，在绝巅中也是遥遥领先的。”
“如果你这话讲得完全肯定，那我今天就不能放过你了。能苟140年的，不妨挑战挑战，说不定哪天就能跨过99的界限。”
“承小友恩赐。”
“漂亮话就免了，你肯定是觉得捡了一条命。我不这么想。我不是来索命的，更不是来夺命的。现在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我要你们家族的契约。当然，我拿不到也没有关系，顶多只是损失了几个死者的数据，略微逆推一下就可以了。”
“老朽这些年也掌握了一点技巧。”说这话的时候有一张像是被火燎过的黄纸出现在他手中，考虑到这人穿的是长袖，所以这极有可能是魔术表演，而且还是那种一生只有一次的表演。
介寻空不认为这是魔术行为，但也不觉得这种示威有什么意义。只操纵一片纸，能爆发的能量未免太有限。哪怕这张纸立刻完全湮灭，充其量也就只算是小核爆。既然旧日的投影体有通天彻地之能，那自身的投影体挡一个核弹应该也只是小意思。
“有小技巧也是不错的。拿来吧！如果那不是我要的，就不用拿来了。”
老家伙将纸摊开，然后来了一段一扬顿挫的朗读：“断代纪67年，有强大豁免者手持羽毛扫前来，无色，褶皱，单片羽，与汝等定下契约，有998，我亲自督守，若我在600年内并未宿去，回以大族名分。”
“是个不错的故事。嗯，怎么听起来越是大人物越抓不住重点呢？那张纸也不小，你可别告诉我上面连个签名的地方都没有。”
“确无。”
“没有就没有吧，你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用石头砸流浪猫，若是扔得准，猫是躲开的机会大些，还是躲不开？”
“躲不开。”
“可能也有所见解。”闪身，离开，仿佛从未来过。正常时间流速，现在已经上课了，他准备再走一程，课程之类的就先缓缓。
契约纸上没有标注强大豁免者的名字，但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现在还没有必要去见一见这人。浩大芥子免国，持有羽毛扫的人很多，但如此嚣张又如此能苟的，早已榜上有名。
有小朋友在大房间中高声讲话，而且很不客气：“咱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还是咱替你做决定吧？”
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帅气的中年人稍稍一愣，随即应承：“旧日大人，这是何故？不过旧日大人的名字是否就真的只有两个字？我最近听说？”
小朋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很有感觉：“也不用最近了，就昨天吧。咱也听说了。旧日?孑然。咱有咱们名字，但不用告诉你。”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你不是旧日，还敢替‘祗’的名字？”
小朋友一下子站起来了，但也没比坐在对面的人高多少，“你不要以为你老了咱就怕你。你说到底还不到600岁，咱也不到六岁，不差远。”
中年人摆摆手，看起来很无奈：“我也没干什么大事，凭什么要听你差谴？”
“这是咱的命令，你不要太嚣张。”
手持青色羽毛扫的人突然站起，怒斥：“大人还是请回吧！我这里不需要另一个主人。”
“咱还会回来的。下次让你的长辈跟咱说。”说罢，小朋友走入紫色漩涡，暂时离去。
大房间中又有新人来到，“这第几旧日？”
“第六个。”
“通知介离尘，差不多时候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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