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这里最大的废物？”
“这话讲的，真是没有一点余地。”
“如果是来求我不要抢你的位置，可以免了。我不感兴趣。”
“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
“不妨商量商量。”
“有没有查过继位规矩？”
“查了，没查到，如果现在再查，也能查到，但没有必要。”
“从我这一代往下算，是亲子。再往下分别是长子、少子、幼子。有漫长的寿命，一代一代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你讲话很客气。如果你把我称为少子，也不是不能探讨。”
“我没有这个想法。同一朝，最多只能指四个，但最终继位的是这四人中的其中一个。而且都是前者死亡之后继位者才确定。”
“你选了谁？”
“我还能活几年。不说这事。”
“要不喝杯茶再走？”
“哪里的话？说到底也是走我的账，我来看看，不过分吧？”
“选少子了吗？”
“是否想过为什么豁免两级一定要20年？”
“因为到25岁，绝大多数豁免者的豁免率已经高于初始豁免率40。极限也就只比50多一点。”
“对，这是很保底的说法。豁免率超过90后，几乎无法得到后代，或者说，可育后代。你是否查过？”
“那他？”
“92嘛，他小心眼。说是只要一个。一个就一个吧。又粗心。你一定能想到很多办法。差不多就是那些。”
“那，以后，妹妹？”
“可育，不可育，这有什么重要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如此无情？”
“你占了一切先机。岂不也无情？”
“滚。我最近心情不好，脾气差，但我是好人，是善良的人，你再说一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吧。”
“来都来了，留一份报告。前些日子用冰叶竹萝泡水，你也喝点？跟帝切讲一讲，不要有事没事就来找我。”
送走了介思推，他带一个椅子更上一层楼，天色已昏黑，隔掉一一切杂音，观看日月星，无法计算弯曲时空的范围与程度，那些日日轮转的星辰，仿佛只是贴图。
这些日子总在奔波，十万倍速、百万倍速，疲惫只在转瞬之间，心思却总放在从前。想着夏言他们何时归来，陌生的人进了陌生的空间，又过去了多久？
她想换一个发型。到短街边界处，向前走，第5家、第12家、第16家、第22家、第24家，这一侧的发店就这么多。左手把玩着钥匙，在这一小段路来来回回走了有五六分钟，才下决断。
埋头走进一家发店，再一抬头是在他家。伸手触碰冰糖，尚有余温，是才刚走没多久。心中陡然升起许多无理由都无关紧要，这才勉强涂抹掉愤恨和不悦。屋内摆设已经太不同，极端豁免者确实很了不起。
她走到客厅，看到小朋友坐在那里。小朋友很冷漠，头也不抬一下，像是用极其和缓的语气自言自语：“回来了？是做好决定了？”
“我是要去剪头发的。”
“几间卧室都是一样的，你可以挑一间。”
“我不知道。”
“与厨房相邻的那件间吧。对面是夏言。”
“好。”
“有什么要告别的吗？”
“我的衣服、书包。”
“选择你想要选择的朋友。学习你想要学习的事物。以往的命运确实100无情，但现在似乎留有一丝余地，按照你的选择，抓住这一丝一毫的空缺，或许会有不同结局。”
“是。”
“世人力所能及的，你也会有。在此之外，我不敢保证。”
“啊？”
“从我这里走出，可以去到很多地方。床上有一张白卡，日用节俭些，过一万年，不难。你有长期计划吗？”
“没有。”
“那就没什么限制了。冰箱里有一些食物，可以任意取用。如果需要正餐，可能要稍晚些。夏言回来，你直呼其名就行，他这人年纪大了，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剩下两个可以叫妹妹，也可以直呼其名。大一些的叫白叶，和我差不多大的那个叫银离子。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毕诺利乌斯。”
“好高级的名字。是真名吗？”
“我能不能用这个名字？”
“可以，当然可以。”
“你的名字是？”
“不知道你平时有什么称呼的习惯。直呼其名也好，其他的称呼也好，或者是不用称呼，都可以。我的名字是介寻空，你称呼后两个字就行。”
“嗯。”
介寻空没有再做回应，本就是偶然相逢之人，一次讲太多，反而不好，有许多日常，都可以磨合。
介思推回了宫殿，又迫不及待召见白毛。在他看来，白毛是一位真正的强者，那人留下的羽毛可以定点传送，这是极巅豁免者才有的手段。
“你说分裂，是怎么看的？”
“他同时做很多事。”
“仅凭这一点？”
“是。”
“有时间去见见他，他不乐意见帝切，但你也不全是，还可以商量。”
“什么理由？”
“等到哪一天，他突然乐意要做大事，万一你被杀了，我希望不是死有余辜。这传出去太难听。”
“就这些事？”
“我也不希望让他传出滥杀无辜的风声。你取一个度，很多违规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亚重伤休眠，没有制约。”
“不一定非要按照她说的做。”
“我有打算。”
“趁现在还有分歧。其他的事我来通融，你去解决所有‘祗’的仆人。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想办法杀掉他们。”
“难。”
“为什么？”
“他们拿着法杖，能紧急避险湮灭母液。”
“以前算过吗？”
“刚得出结论。”
“用了多少犯人？”
“不确定。”
“什么结论？”
“至少998。”
“这、这么高？”
“对。”
“大宿那边有投身于‘祗’的，你是不是？”
“是。”
“有什么收获？”
“尸体。”
“谁的？”
“很多人，大多是我们的人。”
“就这些？”
“奈亚有很多仆人，我一并埋了。”
“你说，有没有谁能对抗旧日？”
“有。”
“怎么称呼？”
“古今来往，旧日永恒。”
“你在说笑。”
“是奈亚所言。”
“能不能用什么手段让她永远沉睡？”
“不能。”
“你不能，还是不能用手段？”
“这不讨论。”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选择。古今来往就不要再提了，旧日永恒没对我们出手，这是常识，另外一位也一样。”
“是。”
“现在去见见他，备好礼物。就冰叶竹萝吧，你没收的，全赠出去。”
“是。”
白袍人到的时候，介寻空坐在沙发上捧着一台手机，神色诡异，半哭半笑。白袍人不敢打扰，但也不方便就此离去，就直接站在那了。
这两人离得不远，白袍人瞟了一眼手机，内容复杂，不可直视。正当他准备长久闭目的时候，终于有一道声音打破了尴尬，“礼物放下，你可以走了。”
介寻空现在可忙得很。既然是以往用的手机，那同样有许多可推测的功能。高中二年级时给表白墙发消息还可以匿名，后来这个功能取消，大家要表白，这就有了许多犹豫，而且还得说明匿或不匿。
现在当然不是高中二年级的功能，而是大学三年级。打开故人的空间，看看她最近的说说是谁在浏览，再看看她的访客，有没有认识的？一个一个点开，细细辨认，倘若真有什么亲密的人，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结束了一番复杂操作，找到了故人的妈妈的账号，点开照片墙，有几张故人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合照，倒也不错，都是熟悉的模样。这人家里看起来像是做零售店小生意的，至于贫穷与富贵，无法断言。
故人的衣服还是多的，一个冬天可以换六七件袄子，但她鞋子的磨损程度也很厉害，这不好说。故人有时会穿校服出行，这似乎很朴素，但她的镜架、吊坠绳都不止一个，再大胆一点，她的眼镜、吊坠都不止一个。
“你还没走，有什么事吗？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你这么不礼貌？要不喝点茶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茶叶，你自备了吗？”
“有，冰叶竹萝，在盒子里。”
“那就可以谈一谈了。比如说，古今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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