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赵月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是讲究了点儿，显然，这不是什么大错。篡改法令，这事可大可小，有意或无意间干掉了几千万人，未必就比篡改法令更严重。
这些日子以来近乎无敌，法令说改就改，人嘛，虽然还没有对活人动手，但这事也简单。问一问工作人员的意见，看看这事情难度几何，总比自己想当然来得靠谱。
“小范围内篡改法令可以做到。赵月加重了那一条法令的程度，并非完全原创。杀伤非豁免者，这是常有的事，也可以做到。”
“哦，这人篡改的是哪一条？这么多，不可能是和定刑相关的，甚至不能与成年人相关，对吧？”
“大人，这一点不能说的太明确。”
“如果是一个强大的豁免者来做这些事，要有多少豁免率才能置身事外？”
“大人，这个数字是说不准的。”
“也是，倘若真有用意，1和99也是一回事。”这话说完后他就干了一件非常有用意的事，他进入了玻璃房子，只一挥手，有精细的幻境形成，桌子、椅子、烧杯、玻璃棒、蒸馏水。
他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是实像。赵月在不远处，凝视，面目渐渐诡异。赵月看到这个小朋友从口袋中取出一块蓝色晶体，然后放在烧杯里兑水溶了，随后形成了一杯通透澄澈的溶液，其中是恍如沉淀的克莱因蓝。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朋友拎着这杯溶液，越来越近，但这人身影似乎越来越模糊，只能注意到溶液渐起波澜，或许有漩涡聚拢。
“同学，前些年是否年轻？如今是否浪漫？”
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些词汇，不由愣了几秒。他妖异的面庞似有青春与晚霞掠过，然后才是不着边的答复：“你能救我？不，不用你来。现在就很好。”
“入狱也不算长，对吧？人生还有很长。给我一个理由，救你脱苦海的理由。”
“我见落叶伤感，看烟花幸福。我笔下灵气如光，是全然闷热的黄昏。”
“不错的句子。现在还有心情朗诵。也来这里坐坐，尝一尝深蓝色的，茶？”
他更加注目，原先的恍惚人带着烟幕而来，小桌摆开，那人已坐下。若不承接，又觉冷淡，若是坐下，又顾虑跌倒。蓝茶请幽梦，云雾飘飘然，似青似绿，渐流渐远。
在他对面坐下，竟也坐得稳。指尖触碰烧杯，能察觉到十分得意的分歧，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若是真的一饮而尽，指不定明天尸体就送去了研究所，倒是把家族的脸丢得一干二净，这很不好。
“年轻人，先不急喝茶，常用语音打字吗？”
赵月对这种简洁的打字方法并不陌生，但他篡改法令确不是这么来的。语音打字确实存在一定的错误率，但仅凭这一点，就想解释法令被篡改后的从容性，这不可能。
“用的不多。”
“我曾经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我在梦中用语音打字，连续六次，还是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句子。我已经记不得原先的句子是什么，也不记得打出的句子是什么，只知道这二者差别极大，都不再是同音的字。仿佛那时有另一个人在替我说话。”
“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能篡改法令一次，能不能改第二次？”
“有条件。”
“就不能更自信一点吗？”
“需要一些条件。”
“你还可以更自信。”
“给我一些条件。”
“似乎也不那么擅长文字游戏。那必然是篡改了良心和底线。”
“不完全。”
“就先到这里吧。烧杯中的茶，喝了不会立刻身亡。你在这里太久，水泥壳子里不一定安全。”
“我似乎已经没有选择？”
“同样是一盘棋，有的是棋子，有的是棋手，有的人操纵棋手，更甚至要操纵一切。我不做与操纵有关的事，我更不在意棋局的胜负。我是能掀翻棋盘的旧日?孑然。”
“我喝了这杯茶，还能回去？”
“这很难说。不过我也只说到这里了。”
他划开时间界限，再出来时又回到卧室，一侧是屏风，一侧是浴室，只在浴室一侧开落地窗，大床和浴室平行，剩余空地也多，随意摆了些桌椅。若说风雅别致，那恐怕是奢望了，他在装修时就没打算给卧室附加这一属性，不然也不会量产浴室。
对面的卧室是两位小朋友的，因此摆设更为不同。两张与浴室一样大的床与浴室平行，留出间隙，床头开玻璃，看起来和窗户差不多，但是不能打开。这一大半就这么定死了，剩下一小半，放长桌摆椅子，再留一部分放衣柜，也还够用。
对称过去的两间卧室与这两间有微小区别。夏言的床直接和浴室卡在一起，占一条边，剩下三条边分别是落地窗、书架、衣柜，中间空余很大，足够让这个成年人有精彩的业余生活。
新同学的卧室与他的卧室差不多，只不过也是床卡浴室，然后床侧开窗，可以打开。另一条边全开落地窗，风景甚好。剩余空间也大，用玻璃墙隔开一内室，也算别出心裁。
午休，午休起床，改了改餐厅，使其悬浮，又铺起悬空楼梯和栏杆，颇有高楼危感。这屋子本来就是打掉楼顶重做出来的，有四五米高，也容得下这极其别致的餐厅。
上学，放学回来，刚进客厅就看到两只奇异生物横躺在沙发上。一只是貌似有猫头鹰头的猫，另一只或许可以称之为橘柴，是一只很像橘猫的柴犬。
他捧起猫头鹰头的猫，面露浓厚笑意，这是他期待已久的，而且夏言找来的这只换头猫确实完美贴合，饶是如此，他说的还是：“夏言，没必要如此另辟蹊径。”
夏言连忙打掩护，这两只异物废了他不少力气，若这般送走，确实可惜，“只是两只先行物种，要不要倒不打紧。”
“剩下三位呢，要不要改改卧室？水箱里放的是鲨鱼吗？那条大黄金鱼还活着吗？”
“金鱼养在我的卧室了，等楼顶修好了就可以移出去了。”
“顶楼匀出一间小宅子，我想要长着苔藓、蕨类植物或是蒲公英、野油菜的院子，有铺满青苔的红砖。不过现在入冬了，埋下土和种子，明年开春再做大的修整。”
“剩余的空间怎么摆设？”
“大的鱼池，不要漏水。种一些高树，三米五米就行，不要太重的。或许你还可以种菜，我还想看到桂花、绣球、凌霄，也做一个环形走廊，暖和一些，冬天看雪。”
“还有其他要求吗？”
“请剩余的小朋友出来，大家一起想想。”
“好。”
小朋友们到场，白夜抱着银离与夏言坐在一起，毕诺利乌斯怀里躺着橘柴，也还算和睦。
“各位，卧室是否够用？楼上还有一层，我想改改，都需要些什么？夏言，你年纪最长，你先说说。”
“楼顶做一个藤架，和走廊分开，可以种一些蔬果。再采一片菜地，占个角就行。黄金鱼也可以养在上面。我的卧室完全够用。”
“嗯。等天暖了也可以养些虾蟹，用来吃的那种。嗯，三位小朋友呢？”
“要帐篷。”
“要大窗子。”
“我都可以。”
“那我想想，要不毕诺利乌斯，你和两位小朋友换一下，我一会儿再改改窗户。玻璃房里就摆一个帐篷，给银离子。旁边的床就可以给白叶，窗边的窗户要开就开吧，之前倒是没想过你们的身体是无损的。”
“好耶。”
“可以开窗了。”
“我都可以。”
“那么三位小朋友，就在这里稍等一下吧，我重新装修卧室。夏言，你不用等了，晚餐都装盘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入冬了，屋里开暖气的时候补点水，或开窗。天再冷些我就锁定温度，也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这次敲砖打墙多花了些时间，他向来觉得夏言有些慢性子，但依旧比他快一点点。小朋友的房间里匀出一张床，剩下一张怼上，一侧开窗，毕诺利乌斯那边多出一张床，修修靠阳台一侧的窗，也算妥当。
洗去灰尘，上餐桌，各位已到齐，开饭。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龙虾，然后还有虾仁汤、粉色布丁、星空布丁、烤芦笋、玉米烙、藕夹、生鱼片、中间切开平趴着的有汤汁的黄花鱼。
用了晚餐，回卧室整了一些表格，是各季可选择的生物，大约有二十余种。顺带对楼顶做了一些规划，如何分区、如何定温，地势如何、面积如何，该有什么功能、重叠的功能该如何平均，这都是要考虑的。
顶楼可以分成四块，院子带长廊，水区，农区，牧区。院子旁边再用青砖土坯砌出两室一厅，中间是长廊，两侧是各种花树。院子对面是水区，水区后方是农区，另外一角是牧区，这些“区”必然是交给夏言打理。
餐厅里的水族箱是用来养观赏生物的，楼顶的水区可以有更多用途，甚至可以分出一角把人泡进去。农区就种些蔬果，大果树什么的就不用想了，爬藤的或灌木可以试试。牧区可以养一些小型生物，十斤以下的那种。
带长廊的院子才是重头戏。环形长廊，顶上爬藤。冬天盛积雪，要留住一个高地俯视。大厅中可以立一个超高的柱子，也不用太高，有二三十米就行，顶部面积也不用多大，直径三四米就够，一定要暖和些。
院子两侧是那些要经常见光的植物，这不同于在楼下养的那些一盆一盆的花草，它们应当有更多的野性。至于两室一厅，厅中的柱子算是一半，两室也不用太大，夏言可以睡在柱顶上，这很省事。
把永恒棱镜和设计图纸一并交给夏言，让他多费些心思。一个月后，已经成形，定了水温，防止黄金鱼冻死。这之后就可以等雪了，在这期间又有几次外出，拜了奈亚，见了赵月，又谋划见一见谢玄，毕竟那是一个完全违规的人，已近乎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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