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人从缥缈中走来,若只论其造型,也算温和风雅。“你不如奈亚。我突然想起谢玄还有问题没答。给自己想要的事物排个名,你替他答,如何?”
“我,一切,是所有,已然达成。”
“是擅用短句的人?也不奇怪。是号称‘旧日’的人,拿出你的证明吧,看看能不能保下这些人。”
旧日?沐秋伸左手食指,左臂伸直,逆时针画圈,有大号永恒棱镜浮出,只右手一挥,这稀世珍宝就落到了风度人手中。
“与你对战,这事荒唐。人有风度,我不参与。”这话说完之后他就退至缥缈,仍旧可以看清,但没有丝毫真实感。
“看来是有意做小我的格局。奈亚还敢与我同期对战,你却先躺了。某年某月某日,旧日?沐秋不战而逃。”
虽然话讲得不客气,但人却不能大意,投影体之间对冲,这毫无意义,不战而逃是正确的选择。
“用你的法,担他人罪,加速融合,不然会死。旧有局限,不担人命,你犯这罪,我不能冒险。”
风度人越听头越大,实体前来已经有太大风险,侮辱了别人的小姑娘,这更危险。现在倒好,还要融合一大群罪人,听起来这仅仅是因为旧日仆人不能杀人,而这些人又必须死,就只能他代劳了。
再无任何声音从缥缈中传来,旧日?沐秋已经逃得太远,但事情却不能就这样结束。
“你,你可以解释。做这样出格的事,有不少谋划吧?那只是一个普通人,到底有什么碍事的呢?是因为被我选中吗?我花了很长时间,不是那种加速的时间。从我选择这个普通人开始,就注定要施舍我的仁慈。
“而你,你侮辱了我的仁慈,我不能容忍这事。你若是践踏别人的希望,我不去看,或者见不到,就当没发生,但她就在我身边,我不能视而不见。你一定要做如此超越的事,是有什么必须的理由吗?”
风度人右手持永恒棱镜,挥出,大规模融合这许多罪人,尤其是赵月、谢玄,这是他权限升级的关键一步。他并不经常见到旧日?沐秋,那人说话断断续续,唯独命令是准确的,至少在理解上不会出偏差。
沐秋已经退走了,不融合这些罪人,就算拿着永恒棱镜,也不能抗衡这位新的大人,到那时即便能够留条命,也得进入漫长的休眠期,在当前阶段,这无异于死亡。眼看同僚越来越浪,必然不能原地踏步。
“帝切主人,豁免率998,按说是没有几年可活了。999是一条大道,不上道必死无疑。上来了也要死。”
“所以就去坑别人。然后终于打定主意要与我为敌?吞了这些人,就算能到999,五百年又有什么长的?”
“人跳脱,六百年和一千年,来来往往,走这条路,一定不会有同伴。”
“人徒劳,免不了要寻私欲。五六百年到路成终,又能争到什么?”
“多五百年,更进一步。穿过一级级危墙,以前贪恋的,当今依然。”
“好了,你也融合的差不多了。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焚化,如果是让我背锅,那我可真不应该听这些哀嚎。”
“大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话音一落,立刻有繁琐气流裹挟炮火奔腾而来,炮火中不乏光武器,这是极度违规的。
介寻空定死了空间状态,主要是是想保留当前的地势格局。即便石船、大坝足够坚固,能挡得住核弹、光弹,但像风度人这样的999的强者,若有意侵袭,引导能量汇于一处,也大有势能。
当然,这里的景是可取的,而且也因为这样特有的构架,若是河水决堤,免不了要沾染人命,这很不体面,或者说,很不公道。小范围定死空间状态,即便受到什么致命打击,也能迅速恢复,这是妥当的。
同样手持永恒棱镜,那就意味着有同等程度的紧急避险,换句话来说,双方当前都不能主动紧急避险。投影体免疫一切豁免者攻击,这是常识,但这些出类拔萃的能量武器却不能被轻易免疫。
越来越多的光团炸开,有华丽的子弹裹挟火柱以十倍音速破空而来。尽管不能紧急避险,但投影体本身就意味着绝顶权限,这种权限名为“旧日”。
在他身边有越来越多的黑洞形状的白色能量漩涡,那些声势浩大的火焰眩光都无法通过这样的漩涡。眼看那些刺眼的东西都渐渐消沉,心中升起破败的愉悦感,不虚此行。
风度人身后有光流织成枫叶,浩瀚磅礴,气吞湖海。有一片叶子炸开,似乎有风声传来。微风掠过林间草叶,带来广阔的呼吸之声,待风拂面而来,耳边又有野虎咆哮。
那人渐渐显露真容,年轻俊美,风度翩翩。绿瞳白发,青色衣裤,是少年人,意气风发,但这一畅快,不知要屠没多少少年人。终可以断定老家伙也是爱美的。
“帝苑主人,林墨白,豁免率,999,权限,风息林音。权限,林息风音。”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有漫天枫叶被定格在空中,一叶知秋,一叶林森,这都太过高远,不如直接操纵数十万片叶子描摹春秋,这要痛快得多。
空中的叶子是能量体吗?不全是。有些导弹打出来是炸药、热核,也有些导弹带了巨量树叶,尽管打出之后大多已经支离破碎或灼烧枯萎,但也有一些完整的。
他使用风定住这些完整的树叶,他每一次盛大出席都要有太多耗费。有叶墙壁垒,有风与营生,有阵阵哭喊,是最人们的忏悔,有飘忽影象,是赵月和谢玄的模样。
风吹落叶描万物,光火同潮惊照人。
介寻空感到些许震撼,以往总是小打小闹,哪怕知道有人能瞬间移动甚至穿梭时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如今见这人,只是对气流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应,就能做出这样的场景,很有创意。如果这人有大招,那这就是了。
对他而言,豁免者的大招只有观赏作用。是能听到一些粗鄙之音,看到一些惨淡之人,但若这声音中混杂了什么恶意能量,或这人突然成实体偷袭,想必都是无效的。
黑洞漩涡已经收容了足够的能量,若是完全释放,空间内的所有事物都会被升华。粗略算一算,帝苑主苑能搜罗到的武器,现在也该见底了,若是不定空作战,这附近的数百座“城市”恐怕都要无端消亡。
有树叶开始腐坏,在极短时间内凋零,只剩下叶脉。叶脉拼接,如同碎骨,似乎有人的骨架,风吹过,恍若有灵,可以行动。
数十米高的人形骷髅散发出无耻的呼吸声,那本不是属于它的。花草人脉,万物有灵,风息林音是风吹过树叶,林息风音是森林以风作邀约,这二者都浪漫,都长久。
曾有太多人在邀约之下埋骨,像今日这些人,看似有烈焰腾起,将他们焚灭,其实他们只是进了一片森林,一片红色森林。这并不血腥,甚至还有些动人。
人形骷髅身上有闪电浮动,想必是谢玄用某种具体的手段制造出的电流。至于赵月,似乎也就能说一些蛊惑之言。
他仔细打量骷髅,没有看到克莱因蓝水,那这两杯茶恐怕进了别人的肚里。也算留一个坐标,哪天找到了再清算。
如果这骷髅是必杀之技,那他肯定还偷藏了一些实体武器。倘若释放黑洞漩涡中的能量,想必能将其瞬间焚灭。
空间内的物质正在疯狂重组,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片叶子、每一块水泥都在剧烈降质,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那就能清楚地看出组成这些物质的原子正在快速损失质量,然后变成其他种类的物质。
空气中弥漫着巨量自由电子,这些自由电子按照特定的方向流动形成电流,像是一团团焰火在空中炸开,每一个细枝末节都点缀着一片红叶。
灰土、沙石、墙皮、叶粉、金属破片、人体组织之类的杂物都被摆放在特定的位置上,有这样精妙的摆设,如果要做什么随机杀人或无规则杀人,想必是完全可行的。
将宏观调控和微观驱驰混为一谈,这也难怪林墨白要冒如此大的风险,999确实有利可图。延寿五百年,做小事的艺术,只需要融几十万个罪人,这很划算。
让自己的人的全身而退,然后独自偷了所有坑子的罪,其中不乏谢玄、赵月这样的高人,这实在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谢玄这人很能苟,为了给他制造充足的自由感,监视他的都是99豁免率的强者。帝苑里的99豁免率也不是大白菜,这些人本该有更出色的工作。
赵月没那么能苟,但架不住他年轻啊!而且这人做事没有秉性,让他一直活下去,说不定每隔两年就得整个容,而且还是全身整容的那种,一定要永远年轻。
还有很多像谢玄一样的怪人,举手投足间就能制造小天灾,极其危险。也有很多像赵月一样的小人,万一哪天涌出一个什么奇妙创意,又免不了生灵涂炭。
现在好了,这些人都没了。其中一部分是应约击杀的,因为他们侮辱了毕诺利乌斯,另一部分就略显无辜了,但大战已开,不把他们放走,他们只能当柴烧。
一切宏观换为微观,空中有层层迷雾,克莱因蓝依旧耀眼,林墨白借着这奇异的冰糖吟诵,“源序列重组,完全豁免率,启动。”
他的身躯被一团蓝光笼罩,光雾中浮现许多帅气形象。有磅礴生机从他这里散开,像是幻象,因为在导弹里储存活物,这太奢侈。更何况从战斗开始,整片空间都被封闭,除了他的那些武器能运进来,其他物质都禁止通行。
随之又有导弹穿移,在他背后划出尾羽模样,随后是剧烈爆炸声,又有彩幕生成。光辉落幕,空气中的固体悬浮物被快速分解,所有迷雾也顺势退散。
从微观角度看,这人的遗传物质在迅速改变。所有生物共用一套源初序列,但源初序列并非完全稳固。用权限和克莱因蓝冰糖重组源初序列,这是完全可行的。
当这一切都接近尾声,林墨白一手持永恒棱镜,另一手聚拢蓝色枫叶,远远看去,冰雪出尘,风华绝代。
“多一片叶子也不改变战局。你毕竟不是奈亚,不能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我查过,是冰糖。又不全是,总得尝试。”
“你这话讲的就有点像逃跑的那位了。就不觉得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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