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想到高二的时候他约自己看电影，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因为想要炫耀或想表现对她的尊敬。亏他还白白高兴了这么久，以为这人终于会花一点心思了，未曾想居然是这样的原因。不过还好，这一切在确立关系之后都有所好转。
升入高中三年级之后老弟的心迹变得很是复杂，一方面是生理上接近成熟，另一方面是总觉得未来将近。叉在不断增加，晚睡的次数也在增加，那时不知道如何开解，只得顺其自然。
陪他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她心中的骄傲和胜利感，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心中的热烈与归属感，初中的时候她比他还要高一些，现在这个人终于长大了一些。
老弟的不良嗜好出现得很早，初中之前的没看，但既然初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必之前也有。一开始只是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后来需要一些教程。
她问过玩的好的朋友该怎么对待这件事，有个性子比较大胆的建议她直接问问他，因为这些事不容易猜，万一猜错了就更糟糕，而且现在信息太少，随意瞎猜很容易过火。
这一点是她觉得最为反常的地方，老弟这个人心大，像是小纸条、卫生纸之类的都乱丢，每天的记录本也明明白白地放在桌子上，尽管是合上的，但是没有任何保密措施，这些也就算了，因为这都不算什么。
但是两人的账号也是互通的，那些教程也是互通的。当然了，在互通账号这个事上，她比他更不坦率，她有事没事喜欢看看老弟的手机，但老弟从来不看她的手机。
她在高中时就仔细看过那些教程，其中不乏禁忌之秘和暴虐之术。老弟总是避嫌拘谨，但在这些个人信息方面却没有丝毫隐瞒，他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低了？他把自己看成了附属物，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她。原来在那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信任。
那个胆怯懦弱的小男孩把所有的异样想法都掩埋在心底，但当她问起时却又毫无保留，虽然支支吾吾战战兢兢，但大约是按照真实意义回答的。看来也不是很差劲嘛。
老弟对她存在很多幻想，特别是那天看见她的内衣肩带和超短裤之后。但是老弟戴上这顶帽子之后回味的不是这些幻想，而是那些大的框架，他还是不敢窥视姐姐的想法呀，真是一个好弟弟。
不管好弟弟敢不敢看她的想法，她都很愿意看看老弟的想法。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还是要由她来打理，容忍对方的各种不对劲和后知后觉，这已经成为习惯。
最初的一次是在高三那年的五月份，这没什么好说的，她就当是帮了老弟一个忙，帮了这个忙之后那几天确实没有画叉，但实际上是他把那些叉隐去了，那几天的真实的叉加起来已经过了双十之数。
看来老弟还是骗了她，可为什么他在受到帮助之后欲望反而更大？这可以理解。因为爱慕和渴望。
最初的一次他心中大有恐慌，而且紧张得不行，都不敢睁眼。在松懈之后才怯生生地问“好了吗”？这本该是她来问才对。
那些年没有吐露的心迹在此刻悉数展现，她都快把这个人看到底了，但这个人看她就只有大框架。是怕看多了她会生气吗？是依旧对她抱有尊敬，所以不敢有丝毫逾越吗？尽管已经结婚，但还是要守这条线吗？
一开始只是想解答几个问题，现在却想看完一切，而且真的看完了，也得到了更多，这算是意外之喜，而不是违约之言。
她摘下帽子眺望窗外，这里差不多算是小城里最好的宾馆了，开的也是最贵的房间。昨晚洞房花烛，共看芫花，既然他还在昏睡，那就不必将其叫醒。
他应该是太累了，连踢被子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被子还稳稳当当的盖在他身上，这样也好，不然夜里可能要着凉。沉睡中的老弟清秀和善，呆萌可爱，怪不得有时觉得他像猫猫一样，哦，猫？暑假时把猫托付给了同学，不知道它们过的怎么样了。
呼叫宾馆的早餐，享用早餐的时候老弟醒来了，于是又加了一份。
“我也戴那顶帽子了。”
“嗯，是未来的我送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怎么说呢？就是他让我看到你的未来，然后我将其改变，就是这个人。你看到了什么？”
“我们初次见面之后的所有。”
少年人大为震惊，各种难以言说的记忆呼啸而来，其中隐瞒的情感更是惊世骇俗，如果这些就是姐姐所说的所有，那真是太了不得，“所有？是指我的一切说的吗？”
她看出了老弟的紧迫和不安，只缓缓一笑，一切安然，“是的，我爱你的一切。如果你想看我的所有，我许可了。”
“不用，不用，现在就好。以前太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哪里是以前太不懂事。还有现在啦！不过我也喜欢你不太懂事的样子。好吧，不说这些了，吃早饭了。今年暑假就呆在这边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从初中到现在，都看完了？”
“哎呀，都是些旧事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从今往后，悲喜相通。”
“那货讲的爱的意义，以及，我不敢看时光。你都知道了？”
“老弟啊，你不坦率啊！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我嘛，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姐姐，而是与你有共同心意的，应该怎么说呢？我记得有谁好像说过一句众生皆同学。我们是有着共同的爱与愿望的同学。”
他心中充满感动，自家姐姐很少说长话，这么一大段话，内容复杂，含义深刻，对啊，这是有着共同的爱与愿望的同学，共同面对那些杂念，乘风破浪，这才是正道。“那么，同学，今后一起走吧！”
“那顶帽子再也用不着了。回去之后找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这真是一份厚礼啊！你和他能搭上话吗？有机会的话替我谢谢他。”
“你的幸福，这应该也是他想看到的。他一定能感觉到你的心意。”
“吃饭啦，今天有什么活动吗？你先吃饭吧，我来想想干点什么好呢？”
她始终注视着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喜欢，等老弟吃完饭之后，她才讲出她的计划：“今天就宅在家里啦。我亲爱的同学。”
“宅在家里好啊，夜里要不要继续压马路？三年前我们这样，现在还能这样，有没有打算在桥边买一栋房子？不要多大，有一室一厅就行。算了，不用要客厅，有一间小屋就行。要是走累了，可以直接在那里住下。”
“老弟，很会花钱啊！买一室的小屋不合我的预算，但若是买大屋，一年只来住一次，也不划算。如果真有那么疲惫的时候，还是直接住宾馆吧！”
在那多年之中，两人经常走到桥边，夫人还是考虑了他的建议，按照他的想法，在这里买了一套大房子，能容纳夫妻一对、儿女两人、猫猫两只。
她看着床头的遗照，同学先走，了无牵挂。遗照和帽子摆在一起，原来那时他们见到的虚影，不是未来的他，而是过去的他。过去的他青春永驻，未来的他已然长眠。
与丈夫的约定已经达成，她亲眼见到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也都长大成人，她没有理由再继续逗留了。她戴起那顶帽子，在细碎回忆中与世长辞，只留下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她的遗体开始恢复年轻，有另一位客人造访。她翻身，爬起，抖落已经化为灰飞的衣物，在下一刻换上初夏生菜色t恤，牛仔蓝色及膝短裤。在她脖子上挂有一条极其复杂的项链，蛛网密布如同裂纹。
“原来是这样啊！毕诺利乌斯，旧日?寻空，好像也没那么像嘛。这一生漫漫长夜，有谁曾眷顾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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