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见她死了。当那两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一切真实感都荡然无存,她只能再次修改,让自己暂时安稳在当前的可能性中。拥着毕诺利乌斯的身躯,但记忆还是原来的自己,所以才会有这些亦真亦幻的可能性交叠吗?
这一世自称旧日?寻空,这个含义就已经代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那也没办法,倒掉这一段时光,重新织梦?那不现实。织梦之人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中该有的存在。
逆时光。继续睡觉,这已经是第五天了,昨天刚刚考完试就出现这样诡异的交接,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是被选择的人突发暴疾然后生身亡了吗?这都不应该啊,有那样的权限,不找死就不会死。
不管了,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先睡觉,狗命要紧。自己的这条狗命可不能浪费了啊!一开始划的就是五天,不知道今天又会出现什么奇迹。
现世的梦幻更加出乎意料,荡漾的光影像是在诉说什么不该存在之事。这一日注定要有很强烈的预兆,不然抽不开身。
黑板上挂着一幅风景画,两个老师坐在画的左右两侧。这又是一场考试,是接替昨天的那场考试的。但又不像昨天,因为在梦中认为这两场考试之间只间隔了两小时。老师说上一场考试题量太多,难度太大,所以现在把大家招过来重新考试。
考卷发下来,其中没有任何一道是专业课的知识,而像是生活常识和高中知识的混合。试卷中全是选择题,内容广泛,科目混杂,密密麻麻的字堆积在一起,但却让人轻快舒适,因为题目很简单。
她迅速完成考卷,然后交卷离开。心里想着去年也是这样,出了那么多选择题,最后把大家招来重考,但去年的重考是没有放水的,导致她没有考过。今年的考卷放水放的不能再明显了,应该都能通过吧。
考完试之后已经是深夜,走在浓荫之下,远望前方的路,像淹没在森林里。在城里考试,出来之后到了乡下。原本空旷宽敞的大路不复存在,星河徜徉映照晴空,周围响起虫鸣闪起萤火,夜色如水清明。
她走了很远,顶上月轮高悬。一路招摇如鱼戏水,灯光荒芜,一步一趋。见到明灯的小屋,烛火朦胧。天际落雪,澄澈空明。冰凉风暖,透彻如汐。心思明净,如梦幻一场。他日归来,说怎样心意?
她对这场梦很满意,幽梦一场洗去昨日种种不干,过往惨象如风烟扬散,皆是虚妄。
一场大雨过后,楼下花圃里的蔷薇,哦,不,七姊妹,或许都是差不多的东西。重新盛开,有鲜艳的色彩。分明前些天都快要枯萎,虽然花期是挺长的。
这两天社区内正在动土,楼下的路灯没了,花花草草之类的都被推了,以前曾在这里见过猫猫捕鼠,现在成了一片荒地,那些流浪猫会如何生活呢?
和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是大学一年级上学期时,我打电话跟他们说进入食堂想吐,饭菜不合胃口,而他们却说让你奶奶去带你的时候吗?
他们也觉得我没有自理能力吗?他们就那么信任食堂里的饭菜吗?哪怕是他们知道有一天大家全员拉肚子之后,还是如此信任吗?
是他们与我一起到寝室看到条件太破,说可以在外租房,但当我真的在外租房,然后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劝我回去住的时候吗?
他们告诉我在宿舍里住怎么怎么好,会有友好的人际关系,会有更丰富的人生经历,这简直是在放屁。我搬出来住,是有完备的自由,哪怕是要沉沦,也得找个我喜欢的地方沉沦。
是我跟他们说我们的学院怎么怎么垃圾、我们的导员怎么怎么垃圾、我们的学校怎么垃圾,但他们却突然来一句是你的分数太垃圾,所以才来了垃圾的学校吗?
这是什么话呢?我的家人说我的学校是垃圾学校,我知道她不是在说我的学校垃圾,而是说我这个人垃圾。我也说学校是垃圾学校,但我从未曾想过我的同学都是垃圾。
是当我对我的专业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厌恶嫌弃的时候,他们却劝我拿奖学金,以后好找工作的时候吗?
如果努力学习,就能拿到这份奖学金,那我依旧感到恶心。在这样的专业里卖力耕耘,为的到底是什么呢?
是他们在看到我挂科过多,已经有了延毕甚至是无法毕业的迹象后的完全超越善意的提醒的时候吗?
这一生初始终末,我都在尽力接受,他们反而无法接受了吗?
你们若是对我的学习成绩不满意,那讲也就讲了,我稍微听着点就是了,但是你对我的发型、对我的身高不满意,这么自由与不自由的东西,老子自己都没有不满意,怎么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
凭什么只许你们记仇,拿着我多年以前无意中犯下的偏见性的性格错误指责当前的我,哪怕我现在还有那样的错误,这又和多年之前的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就只是这样,那也罢了,可为什么当我翻旧账的时候,他们立刻暴怒简直要伸手打人?他们是在觉得我在挑战他们的权威吗?嚯,那样的权威在我眼中根本就不存在,我绝不认同会有这样的东西。
又或是他们的爱并不均匀,在我和在我弟弟身上所放的不对等。这也就算了,人有偏见心,这很正常。或许弟弟就是比我好一些。
是否还有其他缘故呢?见他们总是争吵,也吵不出个所以然,如果真能分出个高低对错,那大可以吵上一吵,但是摔碗摔盘吵完之后居然依旧势均力敌,那这样的争吵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觉得家里面的碗和盘子太多了吗?那为什么当我失手打碎碗和盘子的时候,他们暴跳如雷呢?显然不会是这个原因。
他们强调家的温暖,而不强调家的规则,但我在那里既没有感觉到多少温暖,也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准确的规则。
他们以家长的身份自居,哦,他们确实是家长,这没什么可说的。家长之间互相打斗,我若是去劝架了,他们会不满,我若不去劝架,他们还是有怨言,我能怎么办呢?难道我能让他们不再打斗吗?
我年轻时,老妈曾跟我讲过玩手机导致脖子断掉和眼睛瞎掉了的例子,但是她用词的狠毒和语气的恶劣,是我没能想象得到的,是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记下的。
她说你要是也这样,那我们绝对不管你了。这话情真意切,真让人无法反驳。若是真的照做了,那倒也无可厚非,但若是做不到,那讲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我记住他们的恶意,时时拿出来回顾。我也记住他们的善意,不然就不再是时时回顾,而是永远回顾。可是名副其实的善意又能有多少呢?哪怕是曾经有过的最美妙的旅行,中途依旧会起争执,在最快乐的游乐场里,一家人之间还是会有冲突。
我与他们待的最久的一个暑假,冲突连连,屡屡爆发。他们说再也不欠我什么了,以前总是觉得让你留守过意不去,现在照顾你两个月之后,觉得,哎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这种人,哎呀,不说了。
没有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们已经问心无愧了,这不是十分恶心的事情吗?你要么不说,要么就永远这么说,人固然善变,但一开始就把话说死了,以后再变来变去不更显无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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