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老板把两位小朋友带到隔壁的房间,随后他从口袋里取出内存卡和播放介质。现在使用播放介质,这可太复古了,但是没办法,不进行织进的人不能直接读取内存卡中的内容。
内存卡中储存的视频极其出格,把两位小朋友叫走了倒不是因为两位小朋友不能见到这样的画面,按说她们穿来穿去,什么画面没见着呢,但是,以她们为主角的视频还是不见为好。
如果只是为了激怒小朋友,根本不需要用这么无耻的方法。但现在是为了激怒奈亚,所以他盗走了奈亚的形象,以她为主角大加修饰大肆篡改,可谓天理难容。
视频一开始奈亚还没有出场,只是那个背景音乐和气氛都好像有点不对劲。两位小朋友又都不在身边,现在无法跨越光幕,如果沐秋当真心存歹意,恐怕绝无生还可能。
两分钟后,视频中出现了一个人,衣衫体貌与今日的她完全相同。她心生警觉,这样的构图,这样的背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宣传片。
沐秋到底有何用意?即便受到那两个人的邀请跨越光幕,那还是不能保证不会被沐秋追上,甚至是追杀。倘若在这里进行织欲之战,恐怕会搭上性命。
出于种种担忧,她还是老实地坐在那里,看完了那个漫长的视频。这个视频给她带来的震撼是难以用语言说明白的,不仅仅是初次得见,更是因为视频中的人盗用了她的形象、声音,但做的却是如此不堪入目的事。
视频播完了,奈亚的心情十分抽象。如果不看视频的内容,这构图、光效、色彩乃至于背景和各种杂物的堆砌,都颇有讲究,一看就出自于名家之手。但是没办法,视频很长,涉及的方面太多,无论光色、构图怎样精美,这都无法改变视频的原有属性。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都进入新世界。”
“你要杀我?”
“我杀了你之后,我也会死。”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想从你那里获取一些权限。获取一些织进的真实感。”
“你怎么知道?”
“织欲进化的,不能算是我们的同行。你被蛊惑了。你是生是死我一点都不在意,哪怕只说你的形象,能不能进入新世界都不确定。内存卡就留给你了。你一定能想到里面还有其他内容。”
“你的条件是?”
“织进,与我共享权限。”
“我能拒绝吗?”
“能。”
“你会杀我吗?”
“不会。”
“那我能不能走了?”
“相逢一场,实属不易。已经吃过了最后一餐,想必一会儿上路应该也会踏实许多吧!只是共享权限而已,不是要你的命。”
“你做这个视频是出于什么目的?”
“织欲进化者能感受到视频中的动态。”
“你在侮辱我?”
“我有这个意思。但不是现在。”
“织欲进化不可逆转。”
“对。我就直说了吧,织化的本质是伪创,需要牺牲一些事物,但是不会得到更多。伪世界有伪世界的规则,尽管现在很乱,真的很乱,我见过,你也见过。这样的动荡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伪世界的真相。我们要去的是新世界,而不是伪世界。”
“你想把伪世界打造成新世界?”
“我有这个意思。但不是现在。”
“怎么听起来你对我的图谋也像是伪世界和新世界的类比?”
“无所谓了。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走出这里,然后活下去。对啊,这很简单。我不进行织进,你一旦进入游戏世界,那我们就毫无关联了,你要走出这个门,甚至你在受邀的情况下跨越光幕,这都不难吧?”
“不,我也想进入新世界。”
“大家都想,可是夏言已经死了,我们都会死,只是现在还活着。那家伙织进之后在不受邀的情况下撞到了光幕上,死得不能再死了。两位小朋友那边我不再多说,如果真有人能与我同行,那一定是你。”
“这些天都没有听到那位的消息,有动态吗?你们私下里见过面吗?”
“他肯定是躲起来了。他被选中,没有必要跟我们一起冒险。如果说真有谁能进入新世界,应该就是他和那位大人。”
“你为什么不躲起来?”
“夏言身亡的时候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你一定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他干的事不算多出格,但他犯傻了,他撞到光幕上,那必死无疑。”
“你不织进,是怕不能穿越光幕?”
“恰恰相反。我一点也不害怕穿越光幕,受那两位小朋友的邀请,我们照样可以去世界上任意一个地方,但是,我怕的是如果我不进行织进,如果不进入伪世界,新世界的大门,也会朝我封闭,怎么办?”
“不进行织进就不能进入伪世界,不进入伪世界就不能进入新世界,而一旦进行织进,那便必死无疑。你顾虑的是这些?”
“我们初遇时,三个男生,三个女生。年龄上会有一些差分,我觉得肯定是用了某种联系。或是普遍意义上的兄弟姐妹,或者就是更深一层的恋人关系,这样的安排,这样的用意,我没有办法不多想。”
“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是。能进入新世界的,彼此之间的关系应该远超兄弟姐妹,远超恋人。我们现在以兄弟姐妹相称,但我们不是。在新世界或许又会有什么称呼,我想见识一下人类的未来,这不过分吧?”
“倘若夏言没死,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继续活下去,活在伪世界和新世界之间,那你现在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千万不能这么想。织进的代价很重,那是把人变成人形能量体的技术。我能想象得到夏言的数据肯定就保存在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那样的存在方式,不要也罢。所有在伪世界身亡的人,都是新世界的泥土。”
“这么强的词?把死人当成泥土?或许吧,可能确实是同一个东西。如果我们合作,有多大把握一起进入新世界?”
“我没有把握,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那你讲这些到底是?”
“没有太多原因。我没有任何把握把你带入新世界,但是你的命我是一定要的。出于种种原因,你的命绝对不能算在我头上,所以,能帮我这个忙吗?”
“我还有选择?”
“你一直都有选择。我也不妨直说了,织进之后带来的死亡体验是很明白的。我们刚才见到的老板,你可以说他是一个活人,也可以说他是一个死人。可能死人也能进入新世界,这谁都说不准。生命是很玄妙的,但现在你还能感觉到生命的未知吗?”
“你是说,我早就做好决定了?”
“对。你早就决定帮我这个忙,只是今天才遇到我。很多事情早已注定,无所谓中间到底是什么过程。”
“掠夺他人性命,被你说的如此自然。对,我织欲进化是我考虑不周,因为我总是在想那些人都进入了伪世界,我没有进去,她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今天被伪世界排斥,明天就有可能被新世界排斥,你说的很对。生命和未来,只能选一个。”
“不必急于做出选择,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新世界不会瞬间到来,旧世界不会立刻终结。让人耳目一新的课程就到此为止了。想明白的时候,就是下一次死亡了。”
“那么就要恭贺你了,带着我的仇恨、我的疑问还有我们的分歧一起活下去吧。”
“新世界再见。这一程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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