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毕诺利乌斯受人所托来这里带一杯咖啡回去,前些年浑浑噩噩,耽搁了学业,如今不明不白又回到这里,幸好不算太超龄,课程什么的也都还跟得上。毕竟这才开学一周,若已经跟不上,那完蛋了。
旧日?雨天和倦灵虽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这里气氛很不错,有种豪华自习室的感觉。有的客人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打开书本和电脑,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两人到店里,各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食用打包的早餐。用自带的罐子装的清汤或浓汤,装在袋子里的豆皮卷饼、肠粉,再配上自家的咖啡,成就感十足。
倾桓极在小屋里调咖啡,那里是她的卧室,也是她的工作间。沉溪沙在店里游走,没有客人时她会寻个小桌坐下,甚至是喝一杯咖啡,与这里所有客人的无异。店有些偏,客人不多,屋子不大,却很空旷。
沉溪沙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也靠窗,尽管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明显的窗的概念,就是大块大块的玻璃,而且也推不开。透过窗户她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当大人进入咖啡厅时,她觉得这位客人和老板至少有三分相似。
毕诺利乌斯寻找空位坐下,其面貌有九分像从前。沉溪沙走到她身边递上饮品单。
倦灵虽打量着那个九分像从前的人,没有意识到这人与她有三分相似。她并不经常注视自己的脸,之前那位是早已见过面,在现实世界中见过面,所以才觉得那样逼真、迫切,而这一位只存在印象之中,又隔了些距离,她不觉得这人与她相似。
“半个小时了,这是第三位客人。”
旧日?雨天回头一看,立刻就认出了这位客人的身份,但她并未点破,还是接着之前的话题,“是多了还是少了?”
“这所学校里大我们两岁的有一万人,小我们两岁的又有一万人。能散步到这里的,我觉得至少有4000人,而我的店里一天可能只有40人。已经不算太少。”
“请相信我找的咖啡师,她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哪怕中途间歇一年,调咖啡的艺术却有增无减。”
“如果我问为什么间歇一年,你怎么答?”
“结婚生子。之后还要一些时间要补回身体的亏损,用你那边的词,我就不多说了。”
“是不是有些偏早?我招募的时候公布了我的名字,但她们来的时候都是空白。我不知道她们怎么称呼,是多大年纪。我不需要这些信息,因为这一职位与这些信息没有任何关联,我不索取,但我现在有些好奇了。”
“但她的年龄你是知道的呀。坐在那个教室里的人都出生于断代纪350年,到现在也就是15岁而已。初入14岁时完成两级学业,之后一年出现间歇。”
“真是了不得的人生规划呀。如果我再问她嫁给何人、生下何人,你怎么答?”
“婚姻嫁娶,生儿育女,她能写的不会这么详细,她不能写的就不问了。”
她见到沉溪沙走向小屋,客人已经做了选择。那人空手而来,想必不是把这里当成自习室。
沉溪沙撕下记餐本的第一页交给倾桓极,说是记餐本,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便利贴,一张一张撕下,很方便。但便利贴上什么都没有,白纸一张,她得多写点什么才能记下顾客的准确要求,这不同于那种完备的记餐本,只需要打勾打叉就行。
倾桓极接过餐单仔细过目,这里工作很闲,她有足够的时间琢磨顾客的思路。一杯在店内饮用,常温,另一杯打包带走,加冰。那就得让沉溪沙跑两趟了。想到这里她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对方会意,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在店内饮用的那杯咖啡已经上了,打包的那杯还在制作。
“雨娘,坐我们对面的那位客人,虽然看不到全貌,现在连脸都看不到了,但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呢?”
“要不要过去看看?不用担心是否失礼,就当拼个桌了,在她旁边那里做下也行。”
“不了,大概是我看错了吧。那么,我们的这个上午该如何度过呢?”
“装修的时候,店里有监控吗?”
“没有,就一家小店,谁要偷要抢尽管来,谋财可以,杀人害命的事,在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发生吧?而人,只要没死,付出100倍酬金,应该都能救回来吧?”
“伤势可以治愈,不留下任何疤痕。”
“但不代表曾经的伤痛不存在,对吧?”
“有时是真的不存在了。”
“这个说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客气地讲,沉溪同学以前是做坏事的,哪怕不是坏事,那也是很不好的事。她摆臂的幅度已经与初遇时不同,身体上的伤已经不复存在,但是……”
“这就只能等他们自救了。我们做些开解,讲点实话,给一种思路,给一个正确的观点,之后就只能等待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想到一句话:如果可以不再失去,你是否想得到更多?你不要害怕,我不是让你答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到了另一种解决的可能。”
“是哪一种?”
“不做出选择,是怕不再失去,还是怕得到更多?咦?她还点了一杯打包的咖啡?刚才的话不要太在意,我知道你能做到。”
她看到沉溪沙已经把打包的咖啡送过去了,这才伸手示意,“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位客人在这里再坐五分钟?雨娘说她想再看看这位客人。”
这算是在撒谎吗?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旧日?雨天觉得如果自己不表示反驳,那对方就不算撒谎。倦灵虽想的要直白的多,她从不撒谎,因为这一切必将发生,她只是提前宣告了点什么,而提前宣告的事物并不总是与当前的事实相符。
“告诉那位客人,她很像店长的一位同学,多余的话不再讲。是送咖啡还是收回咖啡,或者一些其他的挽留的方式,照事实说明就可以了。”
沉溪沙带着嘱托离去,客人还在原处,似乎在等待什么。她刚好赶上。
“也不算撒谎。店长的头衔我就先接下了。需要什么信息?我去问,我跑腿。”
“出生年份。有这个就足够了。”
“我也觉得足够。16岁的人在这里出现,要么真是这个年龄,要么就是打扮的年轻一些,但也不会差太远,要么就是最后一种可能,锁定年龄的大豁免者。”
“你知道了不要讲出来,这么说显得我很心机哎,对不对啊?我亲爱的雨娘。”
“少见的撒娇语气,真是难得啊。好了,我去问问。”有一支笔从宽袖中滑落被她反握在手里,区区一个日期而已,既然婉娘想要,那她就全力以赴喽。
沉溪沙拎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她也顺势跟过去。沉溪沙放下咖啡的时候,她在客人对面坐下,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永恒笔。
“我是店长,这杯咖啡是送你的,我想问一个问题,而且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的出生日期是?”
毕诺利乌斯注意到有绚烂的霞光在笔身中流淌,有点像那种笔身上墨的钢笔,最好还得是透明的。混有金属细粉的墨水在笔壳里流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这是普通钢笔就可做到的,店长的这支笔明显华丽得多,是定做的饰品吗?
“打听陌生人的生日不太礼貌吧?”
“那么,出生年份能否透露呢?”
“断代纪339年。”
“当前年龄是?”
“十年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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