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了一个长长的午休，下午的课是从第二节开始。两人在课堂上闲聊，自由极了。
“哪怕出卖身体，那个收益是不是太高了？是不是说以前有很多人在做这样的事？能付得起那个价格的，千万别跟我说都是大豁免者。那太恶心了。”
“那个收益当然很高。不说一年，哪怕一个月就够置一套房产。你说都是大豁免者，这不准确，大豁免者还是比较穷的，而且没听说过哪个豁免者用惑石付这样的帐。要说很多人都在做这样的事，恐怕也不是，人一多就不值这个价钱了，你能理解吗？”
“你在跟我讲卖人？那就是说做这件事的人不多，甚至是很少很少？因为搭救的金额已经足够日用所需，所以不必出卖自己？”
“这样想也不算错。那个职业是有一定风险，但像她这样风气太重了，估计、估计已经有两年了。她起步太早，得到的也更多，受的伤害也更大。”
“所以她是知道命不久矣，想在最后两年从我这里赚取一份大钱？”
“那是后话，反正你把酬金标出来了，大多数人都会心动。两年之后是生是死，那都没有任何关系。”
“一倍和百倍到底是怎么算的？”
“大豁免者对集体付款，一般认为超过十人，那就要付百倍，使用惑石便不受人数的限制，必定付出百倍，除非对方不要。非豁免者对豁免者付款，除非事关性命，而且必须由豁免者出手，除此之外付一倍就够了。”
“听起来还行，没那么坑。所以，你划的那一道需要证明这是豁免者对豁免者的付款吗？想减免99？”
“不全是。只要有那张纸和惑石的痕迹，必为豁免者。划上一笔是防止有人赖账。”
“提笔落字，皆关乎性命，一笔一划，无一不影响大局。”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啦。那两张纸要是还回来了，我便不杀她，没还回来就得重新招人了，没有意见吧？”
“认同。两次治病，不翻百倍也不会太多吧。救命两次，即便没还回来，多出的那个人还是可以活下去的，那算是买命的钱，你不要再取。”
“好。我答应你。”
四日后，清晨，咖啡师抵达。倦灵虽已提前通知沉溪沙守店。
两人背着书包，书包里放着包裹，脚下踩着代步滑板车，这套不同寻常的打扮足以证明这两人睡过头了。
平日里的课程都是从早上十点开始，九点半起床时间都十分充裕，今天固然早起了一些，但那也是九点之后了。来不及梳洗打扮，背上书包踩上滑板车就走了，早餐也不吃了，但她们的赶路速度却并不很快。
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仔细一看，两男一女，其中一个人还推着一个大行李箱，这便是亲爱的咖啡师了。
到门口之后急匆匆开门，拎着滑板进屋，然后大家坐下。
沉溪沙见到丈夫过于急切比想表达谢意，连忙拉住，因为那两位大人才刚坐下，连书包都买没来得及放下。
旧日?雨天打开书包取出一个未开封的包裹递给咖啡师，“初次见面的礼物。”
倦灵虽深情打量着这位咖啡师，这人的容貌与她有七分相似。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比如说打开书的扉页，那里写着一个名字。她努力回想，终于记起这人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位，不错，是夫君的同桌，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同桌。
“呃……靠！你把这人也招来了？”
“可称呼为倾桓同学。”
“雨娘，我不是在问称呼啊，14岁的我与15岁的形似我的人，我觉得有些奇怪噫。”
“不奇怪。这位是老板，请称为寻娘。”
“算了，来就来了。既然是雨娘带来的，那就暂住吧。工作时长翻倍，早上9点到晚上11点，时间方面会不会冲突？我的店要开两年，按原先谈好的价格一次结五年的帐。”
倾桓极也十分诧异，有人带她吗？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寻娘为什么和她这么像？但她终究开始想明白了她是为报酬来的，其他的事情缓缓，“我没问题。”
“雨娘，你带的人，你先跟她讲吧，我得注意一下这二位。”
旧日?雨天带着倾桓极坐到旁边的桌上，倾桓极顺手带上了包裹。
“这位是？”
“我的丈夫，雪汐妍。他想当面致谢。”她说话的时候递上两张纸，纸上的数字与以前一样。她想多说一些治病的细节以表示谢意，但她的丈夫打断了她。
“救命之恩，今生谨记。”
倦灵虽取过纸张收入囊中，感到轻松愉快，“雪汐同学。要一个女生做到这个份上，除去生死相别，恐再无悲痛可比如此。身体发肤，心中所思，无一不凄惨。此后余生更当爱与被爱，无忧无虑。倘若辜负，必将追责。就如新律，违者必究。”
“今生谨记。”
“算了，不和你多说了。本来是觉得你们两个人都可以住在这里，至少白天可以，但现在，这个怎么叫来着？哦，倾桓同学。对，倾桓同学也在这里，所以，日常接送或共度周末都可以，其他时候还请暂时分别。我无意拆散，但有些事我不能不想。”
“铭记于心。”
“从今往后，咖啡厅就算是正式开业了。端茶倒水，收银记餐，若一切可行，请照拂一些。有劳了。我还要赶课，二位请自便。”
另一侧旧日?雨天还在喋喋不休，这人算是她带来的，又不全是，她想弄明白一些事，但这人真的一问三不知。
这位倾桓极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仅用九年就完成两级学业，然后来这里入职，这庞大的薪资实在是太吸引她了，她只是偶然间看到了一条广告，并联系到了，对，联系到了眼前的这位雨娘，然后就来了，成功入职，一切顺利，除了老板和她长的有点像。
倦灵虽在旧日?雨天身边坐下，直到这人不再说什么，才与她一同离去。雪汐妍走的比这两人更早，他觉得既然答应了不多停留，那就要说到做到，不能失信于恩人。
两人踩着滑板车滑到食堂，旧日?雨天点的是炸鸡翅、鸡肉卷、瘦肉粥，倦灵虽要了一份肉汤，又点了一个大份凉皮，凉皮里包裹了不少精彩食材，用来充饥完全足够了。
“从这么大的世界上捞起来这么一个人，莫非是一开始就选定的？难不成在15年前就已经认准了，并猜到今日之事？”
“旧日?寻空诞生之时还无法确认您是否降世，但大体上认为会有这么一个人。至于是不是15年，其实不是。在青春耗尽之前，抵达今日都不算太晚。宽泛一点来讲24岁之前到今天都不晚，离那个最终期限还有9年。”
“你不要乱讲。就算多少岁不重要，那在这个世界等候的人是谁？是我吗？”
“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迟到，那便有人补上，你来的太晚，世界为你停转。”
“不说了，还有课。明天九点来这里守咖啡厅。前程来路，我都不再看，可若之后的路也这么难走，时光重复，直到我无计可施，我便不等了。”
“放心吧，婉娘，不会那么难。虽选择不同，结果相同，所以不用那么纠结啦。”
“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混乱。对了，那两张纸还回来了。”
“那便不必再伸手挽救。他们还活着就已经足够。谢谢你的滑板车。”
“不用谢，我想买来用用，就给你也买了。”
“现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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