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星无界 > 第260章 多余庇护
    皇朝正殿,他站在大殿的最中央,把左手搭在黑色铁箭上,似乎那是一根拐杖。

    “在这一世代,正如你所见,我的虚弱胜过以往任何时候。”

    “受家族供养的,应该就是你吧?”

    介思推的语气很不客气,这位祖先已经隐匿了数千年,那是浮尘仙血脉的起源,起源之人挑在这个时间点重归于世,恐怕又要大肆索取,而他现在实在给不出更多。

    背靠旧日?徐乐,他自认为已有与祖先平等对话的资本,这个想法也不算错,可如果这位祖先也有依托,那便另当别论。

    旧日?介定无意与外人计较,这人怎么说话、是否客气他一点儿也不在意,本就不是一类人,走不同的路,几乎不可能再相逢。

    “替我找一对年轻的新娘和新郎,14岁与12岁的姐弟,并是纯血的浮尘仙。”

    按当前的环境,找到纯血的浮尘仙不难,混血的仙族执掌表面权力,纯血的那部分大多隐世而居,按说更是权力无边,但实际上纯血之人只是混血的倚仗。亲生姐弟之间结为夫妻的也有,但这年龄未免被压得太低了,而且这两个数字真是太容易让人多想。

    “是为何故?”

    “如以往,归于我。从我起源,从我延续。”

    这话已经讲得很明白,用最简短的语言说完所有不可拒绝的条件,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多问了。

    以往也有这样的赠礼,只是这次的“礼物“附加条件比较多。每隔几百年就有一批给祖先的赠礼,那时对赠礼的条件是:自愿奉献全血与血液中的生命。

    千年以来无论是纯血一系还是混血一系,都对这个“赠礼”存有猜想。赠礼的步骤并不复杂:把祖先的血液融入源血,礼物赤身迈入庞大的血池,淹没消失。受风吹日晒,源血蒸干,尸骨无存,最终剩下的便是颇大分量的“祖先的血液”。

    千年劫之后把这样的赠礼活动命名为“献礼”。有无数强者曾来观看献礼,一无所得。旧日仆人也来观看,一言不发。

    各种手段都用得差不多了,实时监控血池中的物质组成,用同位素标记赠礼的血液,封闭血池防止任何物质流失,甚至是进行跨生命的物质对话,倒流血池环境内的时间。

    但凡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人很难堪:血池中的物质不曾变过,标记者的血液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消失,最精密的仪器、最高倍的倒流也无法勘破那一个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针对“祖先的血液”的研究项目层出不穷,除了能得到一段似是而非的遗传因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有效信息。有人企图复制祖先,但苦于那段遗传因子过于抽象,无论怎么解读都根本无法聚为人形,因此这一伟大的计谋就被搁置了。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献礼的人去了哪里?”

    对方的问题愈发地无礼起来,分明是千年之后的子裔,按辈分来算那实在是要往后排太远太远,然而就这么一个什么玩意竟然敢对他问这种关键问题?

    献礼的人去了哪里他也不太清楚。源血的侵蚀能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豁免率超过999就能长时间与源血共处。他本人的血液不具有任何同化能力,那是一团彻彻底底的死物,也不起决定性作用。

    源血与他的血混合之后造就的献礼足以吞噬任何礼品,但他本人可没有收到丝毫馈赠。换句话来说,有未知之物在打着他的名义从世间夺取人命,在他的理解中,这一“未知之物”与旧日仆人、旧日叛徒完全是两码事,甚至根本就是不可提及之物。

    以前的那些礼品谁拿去了都不重要,只是这一次不同,他准备亲自带走人们为他准备的礼品,他为此做答,扛下所有的账单,“献礼的人到我这里。”

    “哦,最后一次了。在其他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我是说,这种年纪的人如何才能自愿?到你那里用不用加什么其他的条件用以发挥?毕竟你本人就在这里,应该准确一些。”

    介思推的语气还是丝毫不客气,连续的提问看似尽心尽力,可第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心意,之后再多问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他所想的正如他所说,“毕竟你本人就在这里,应该准确一些”,这不是指要求说的,而是指问题的答案说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旧日?介定觉得有些窘迫,到底是一无所有之人,非要在此时孤注一掷么?但他还是不打算计较这人是如何的胆大妄为,那是毫无意义的事。

    “你不要多问了,我没办法回答。”

    介思推记得资料里记载的祖先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看起来是庞然大物,其实关于他的资料不过就两页纸张,不到万字。在那两页纸中完全没有提及这位祖先的性别、名字、配偶、后裔,只是说那是约定界域的人,当他出现,一切便可得知。

    “需要一些时间。十日之后完成献礼。”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旧日?介定没有再做停留。不计较这人的胡言乱语是一回事,但这样的胡言乱语听起来确实很不令人舒服,虽然没有到挑衅、激怒的程度,但那纯粹是因为这人的位份不够,如果是一位旧日仆人与他这样说话,他必定要与之交流一番。

    早起几分钟,换好衣服,梳洗打扮,再回到客厅时,他也起来了。

    稍一注视便被他的注意力凝视,随后便是对视。少年人目光灼灼,眼瞳里又极其强烈且清晰的倒影。

    她沿着那份目光向他走去,在他身边坐下。有那么一瞬她清楚地觉得这个人的年龄绝不会只如同外貌的十一二岁,可能有二十一二岁,不客气地讲,兴许有一二百岁甚至是一两千岁。

    这个猜想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当她再次注目的时候又觉得这人有纯粹的爱与乐趣,或许确实只有十一二岁吧。她对年少者与年长者的区别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某种“女生的感觉”判断出这位大朋友介于童年和少年之间,看似迷茫却又通彻许多。

    他开口想问些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清晰和缓,他微闭双眼细细聆听,瞬息之后把手伸向口袋,取出笔和纸,他自觉为难,怎么现在连他也要用这种方法传递信息了?

    “我想知道,我有疑问,我在害怕,我的担心,是否多余。”

    写在纸上的字没有准确的语气,如果让他来读,这20个字里必定包含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和耐心。他会放缓语速,加重语意,频繁停顿,饱含深情。

    刚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夏季末尾,最初入秋的时候也穿着夏装,想更多的感受这一季节的凉爽。现在入冬,家里供暖,本也可以只穿夏装,却又习惯多穿一件外衣,更大程度地汲取环境中的暖意。身边的人穿的还是那一套,还是那套短袖长裤的组合。

    她看着纸上的字若有所感,她尝试用他的语气默读这句话,三遍之后,有所顿悟。

    “我想确定,我有好奇,我在顾虑,我的关心,是否真实。”

    以此作为回复,她觉得正好合适。

    纸上有四行小字,每行两句。他轻声诵读,心有暖流。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知己之人,这位大姐姐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与思维,有完全正常的判断力,不过,仅对他而言。那么,这样一人便更加值得他尽心爱护。

    心中的疑问经过多次排列组合之后愈发扑朔迷离,再次默读她的回复所有疑问都不复存在。她在何处工作、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工作环境如何、同事待她如何,这都不是真正重要的问题,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是简单的,简单到毫无道理可言。

    他撕下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入口袋,压制他言语的疑虑已经打消,“往后的一千年里,我虔诚受你庇护。”

    她小声重复这句话,思索着如何回复。他这话说的很委婉,虔诚、庇护,这怎么看都不是描述平等相处的词汇,但从他口中讲出来表达的却是一种平等的爱。她乐意收下这种平等的爱,十分庆幸与他相遇,汇拢心中的感激全都聚到这一人身上。

    “往后的一千年里,我只愿与你相遇。”

    她语速不快,发音也不完全标准,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竭力”的感觉,像是刻意的撒娇卖萌,这使声音变得粘稠。但她本人的音色却又清纯空明,无法辨出具体年龄,只能说成是似有稚嫩似有技巧。

    很少能听到她说出如此长的句子,他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的声音中有种朦胧的青涩,又带着一些小朋友喊人时的感觉,最终可以得出一个十分不确切的结论:这种通透大气的声音与这个人很相符。

    他点头两下,表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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